第六十五章  太后旧局，慈宁惊变

        秦玉娘那两个字落下时，昭宁gong里像骤然被抽去了所有声音。

        太后。

        这两个字太重。

        重到连萧祁渊都没有立刻开口。

        苏晚兮站在他shen侧，指尖微微发凉。她想过太子，想过七皇子，想过皇后，也想过宁妃或沈兰漪各自藏着更深的算计。可当秦玉娘说出“太后”二字时，她才忽然明白，为什么这桩旧案能被压下二十多年，为什么元后旧档、内廷司、慎刑司三chu1卷宗都能被清得干干净净。

        能在先帝末年掌控后gong，又能让今日的老皇帝都不愿轻易翻旧账的人，除了太后，还能有谁？

        宁妃闭了闭眼，声音很轻：“秦玉娘，你可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秦玉娘跪在地上，苍老的shenti抖得厉害，却像终于被bi1到尽tou，反倒不再回避：“nu婢知dao。nu婢躲了这么多年，日日夜夜都怕有人来灭口。可如今沈兰漪回来了，她不会放过当年所有经手的人。与其死在她手里，不如把该说的都说了。”

        萧祁渊冷声dao：“说清楚。”

        秦玉娘伏在地上，哑声dao：“沈兰漪当年确实有孕，可她腹中孩子并非皇室血脉。她与gong外一名医官相恋，那医官后来被调入太医院zuo药童，负责替元后gong中送药。二人私情被人撞破，原本只是死罪。可太后娘娘那时正忌惮元后母族势大，便让人借此zuo局。”

        宁妃轻声接过：“将沈兰漪的孩子，伪造成元后gong中藏下的小殿下？”

        秦玉娘点tou，泪水落在地砖上：“沈兰漪临盆那夜，稳婆被换，nu婢被bi1着验看。孩子明明是女婴，却被抱走，又换了一ju早夭男婴的尸shen。太后娘娘命人告诉沈兰漪，说她生下的是小殿下，是元后为了固chong，借她腹中孩子遮掩皇室丑闻。沈兰漪疯了一样要见孩子，后来便被拖去了慎刑司。”

        苏晚兮听得浑shen发冷。

        沈兰漪不是单纯的恶人。

        她是被谎言剜心的人。

        可她后来把这份痛苦变成刀，tong向了更多无辜的人。元后、贵妃、三皇子、早夭皇子、柳明月、慧净师太，甚至她自己和萧祁渊，都成了那场旧局延伸出来的受害者。

        “那个女婴呢？”苏晚兮问。

        秦玉娘摇tou：“nu婢不知dao。只听说宁嘉县主心ruan，曾偷偷看过那孩子一眼。后来宁嘉也死了，孩子便彻底没了踪迹。”

        宁妃指尖轻轻扣住案沿：“所以宁嘉留下‘宁’字襁褓，是为了证明那孩子真实存在。”

        “是。”秦玉娘低声dao，“宁嘉县主临死前曾说，那孩子是无辜的，不该连名字都没有。”

        萧祁渊眼底杀意沉沉：“沈兰漪知dao孩子是女婴吗？”

        秦玉娘脸色惨白：“她不知dao。当年太后娘娘要的，便是她永远不知dao。只有这样，她才会恨元后，恨皇室，恨所有可能抢走她孩子的人。”

        昭宁gong内，再次安静下来。

        这真相太荒唐，也太残忍。

        太后当年为了制衡元后，用一个女官、一个女婴、一ju男婴尸shen，造出了一桩足以毁掉元后的丑闻。只是后来这局不知何故没有彻底引爆，反倒被压进地底。而沈兰漪活了下来，带着被欺骗的仇恨，成了二十多年后重新引燃一切的人。

        “太后为何没有把这桩事彻底tong出来？”苏晚兮轻声问。

        宁妃看向她，眼底多了一丝赞许：“因为元后死得太快。”

        秦玉娘颤声dao：“元后娘娘本就病重，寒辛草香又伤了shen子。太后原本想等元后母族再进一步时，以‘小殿下’之事一举掀翻元后与东gong。可元后忽然薨逝，先帝震怒，太后娘娘怕牵连自shen，便将所有卷宗都压了。”

        萧祁渊冷笑：“好一位慈眉善目的皇祖母。”

        宁妃低声dao：“五殿下，此事不能直接闹到御前。”

        萧祁渊看向她，眼神极冷。

        宁妃并不退避：“秦玉娘只是一人口供。太后执掌后gong多年，旧人死的死，散的散。若你此刻贸然指向慈宁gong，她只需说秦玉娘受人指使、供词伪造，陛下未必会动她。反而会觉得你借旧案bi1迫祖母，失了孝dao。”

        苏晚兮知dao宁妃说得对。

        老皇帝多疑，却也最重帝王颜面。太后若真被牵出二十年前的后gong毒局，不只皇室丑闻大白，连老皇帝当年无力察觉、纵容母后权势的旧耻也会被翻出来。他未必想知dao真相。

        “那便让沈兰漪来指她。”萧祁渊缓缓dao。

        苏晚兮心tou一动：“哥哥的意思是，让沈兰漪知dao她被骗了？”

        “她不是一直想收债？”萧祁渊眼底浮起森寒笑意，“那便让她知dao，真正欠她债的人在慈宁gong。”

        宁妃看着他：“沈兰漪若知dao真相，会发疯。”

        “她早疯了。”萧祁渊淡声dao，“只是疯错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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