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呦在朝堂上插不上话,只能在日常生活里画画插画。
比如陆奇英。
她一天至少画三遍,然后团成团扔到地上,装作不知dao她的画会被王公公检查,偶尔也画画花草树木什么的,维持她文艺忧伤少女的人设。
秋风起。
陆明呦托腮望着窗外的秋景,想着如今朝堂上的风起云涌。
黎丞相和王公公联手,权倾朝野。
大皇子陆庆礼、二皇子陆珏然,至今还留在京都,二人原本是继位的竞争对手,现在已经默默联手,跟黎丞相抗衡。
三分天下。
她像一块衬托别人的背景板。
若是就此沉了下去,不知后世当如何评价她?或许只是一笔带过,如历史上那些年纪轻轻继位,又年纪轻轻退位或者死亡的年轻皇帝一样。
“唉。”
陆明呦幽幽一叹,像个长了tui的树jing1,幽绿幽绿地飘到了另一个殿,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探shen往里面看去。
王公公啊。
批奏折呢?
那应该是她的活啊!
“王公公。”
陆明呦知晓自己的年轻,年轻有年轻的好chu1,虽然gen基不稳,但是一颦一笑,朝气蓬bo,纵使去接近权力中心,也带着gu不惹人疑心的天真。
王公公放下笔,抬眼看来。
陆明呦始终站在门槛外面,冲他一笑,招了招手,问dao:“我三哥最近怎么没上朝?”
她三哥自然也留在了京都,但是怎么说呢,三哥有点废,导致两人经常失联。
王公公不紧不慢地把桌面收拾了一下,然后才走了过来,又不紧不慢地向陆明呦施礼,虽然彼此心知肚明她是什么,但他仍然唤了一声“陛下”。
“三王爷正在筹备婚礼,请了几天假。”王公公dao。
陆明呦震撼。
行啊三哥。
知dao联姻了,可千万给力点,联个大的!
“婚礼?我三哥筹备婚礼?”
陆明呦声音发虚,像是明知dao这是一件喜事,于是努力想扬起chun角,然而chun角却像有千斤重,还是沉了下去。
她眸光沉沉,突然间转shen,甩开一袖绿,上面绣得茵茵兰花,如活了一般,摇摆起来,陡然飘远。
陆明呦走得极快。
“陛下,您要去哪儿?”
王公公拦在她面前,向两边伸着手臂,暗紫色的衣袖颜色远比淡绿色更nong1烈,如一尊难以击破的大块紫石。
陆明呦抬眼看他,dao:“你让我三哥进gong来见我。”
悲cui啊。
虽然名为皇帝,实际上并没有自己的人手,哪怕是简简单单的传话,都得先跟王公公、黎丞相说。
“陛下召见三王爷,不知所谓何事?”王公公问dao。
陆明呦咬了咬下chun,dao:“我想、我想当面恭喜他。”
王公公始终垂tou,声音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dao:“nu才会派人替陛下转达。”
“我要当面跟他说!”陆明呦扬声。
然而她的声音便如同往空谷里投石,击不起丝毫涟漪,正如她的权力,发挥不了丝毫作用。
双方甚至算不上对峙。
仅仅是王公公沉默地站在她面前。
陆明呦眼底泪花涌出,自嘲一笑,泪珠恰时而落,她无力地垂下tou,声音沉闷,dao:“这是喜事,我只是想去跟三哥当面dao喜,但我忘了,我现在不是公主,而是皇帝,我连这个后gong都出不了。”
说完。
她如一株蔫了吧唧的绿植,深一脚浅一脚得走进了大殿,然后找到了窗hu下面的角落蹲着,抱着膝盖,将tou扭向一边。
王公公一向寡言,现在也没有说话,只是当她不存在,继续坐在大殿的中心批阅奏折。
陆明呦的心脏怦怦tiao。
人都是有边界感的,像王公公这样沉默寡言的人,往往边界感更强,而他现在却没有把她赶出大殿,是不是说明,两个人的关系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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