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跟你聊这么多，就很仁至义尽。”

        少年崔瀺这次倒是没有生气，“走了好。”

        少年站起后，瞬间变脸，气得跺脚，暴怒大骂：“好个屁！带着两个天大麻烦的拖油瓶就算了，我忍了！可要我给那小子当弟子，是怎么回事？！老子你是咋想的？！是不是没了境界修为，没了份地位，干脆就连学问也丢光了？！你要是敢现在站在我面前，我这次保证骂的你狗血淋，老子你这叫臭不要脸，耍无赖知不，人要讲点良心讲点理啊……”

        杨老伸出大拇指，啧啧：“少年侠气，英雄胆色。”

        少年突然止住骂声，小声问：“我可没指名姓，老子曾经是有一通天彻地的本事，可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啊，现在就剩下那么丁点儿了，总不能还可以听到我的言语吧？”

        杨老站起收起烟杆，拍拍屁准备走人，“那可说不定，毕竟你曾是他的首徒，有可能会例外呢。”

        少年崔瀺一阵干笑，自我安：“不可能不可能。”

        就在此时，一本本最寻常的儒家蒙学书籍，依次凭空浮现在少年前，无人翻动，却自行缓缓摊开了第一页。

        眉心朱砂的少年呆若木鸡，如丧考妣。

        杨老扬长而去，“唉，有人又要读书喽。”

        少年眼神呆滞地正了正衣襟，直腰杆，开始撕心裂肺地大声朗诵：“天地有正气，杂然赋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少年猛然回过神，望向那个老人的背影，“你大爷！是不是你故意密，将我的话语传给了老子？！老王八，没你这么欺负人的啊，我不过是说破你的份而已，一定要这么记仇吗……”

        少年没来由手掌一抖，痛得打了个激灵，如有严苛学塾先生站在一旁，以规矩戒尺敲打顽劣学生。

        少年继续嘶吼：“于人曰浩然，沛乎苍冥。皇路当清夷，和吐明庭……”

        ————

        红烛镇枕驿门口那边，对一个穷酸老先生恶语相向的驿卒，大概是觉得不能跟一个糟老子动拳脚，最后还是骂骂咧咧跟老人说了答案，说那些人在白天就坐船离开了，是顺着绣花江往南去的。

        驿卒看到老子转离去后，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事后才记得是自家驿站门口，悻悻然拿脚尖抹掉。

        自从那些孩子来了枕驿之后，就怪事接连不断，最后还害得为人厚的驿丞大人丢了官，真是一帮扫把星。

        背负行的老人走在街上，仔细想了想后，临时决定就此作罢，路遥知人心而已。

        老人悄然一伸手，握住了一枚碧玉簪子，随手放回袖中。

        那些孩子往南去大隋，老秀才则去往了西边。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是否殊途同归，不知，不好说。

        但是脚下的路，到底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