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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晚上知青点总听见他打那疯寡妇的声儿，疯寡妇已经不会说话了，只会哇哇哇乱叫。

        她慌张地询问海市的朋友，才得知棉桃死了，被她的酒鬼丈夫活活打死了，那个畜生只判了十年。

        陈淑瑶住的后有个牛棚，里住着个寡妇，听说她以前白白净净的，干活很利索，也不住这儿。

        陈淑瑶走出去时候抬看着月亮，不知对谁说了句。

        她知宋秋槐不喜欢自己，但是她一贯秉承着的原则就是万物皆为我所用，所以即使不喜欢也没关系，别人觉得他喜欢就可以了。

话，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药，陈淑瑶从来都说好。

        姚盈盈翻了个，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

        再后来没想到这个地方还能碰到宋秋槐，她隐隐约约听到点消息，但觉得不至于，想来可能又是什么官场手段。

        还不清不楚怀过几个孩子，后来又都被祸害没了。

        甚至看向姚盈盈的目光不自觉带着点怜悯。

        有血溅到陈淑瑶脸上，她摸了一下，喃喃自语，“奇怪，畜生的血怎么也是热的呢。”

        但是出了让她比较着急的事情，棉桃两个月没给她寄信了，这之前从未发生过。

        她就又去另一间破屋，给睡着了的疯寡妇掖了掖被子，还用麻绳把她两只手捆到了一起，怕万一怀疑到她上。

        再后来就被放牛的老子给拴到牛棚里了。

        陈淑瑶又坐起来，大脑飞速运转着，谁可以帮到她……

        忽地，抬手指了指林场。

        她男人打仗没的，开始时候说是牺牲了，门前给挂了个“光荣烈属”，逢年过节的有人过来扫扫院子，拎点点心什么的。

        “只能把你送回南边。”

        后来又说是逃兵，东西都没了，还遭人欺负挤兑，被批斗。这寡妇就疯了，每天疯疯癫癫的，穿着透风的破烂的衣服，发都黏到一块儿，坐地上又哭又笑，不打人，也不偷旁人东西，但是小孩一见她就跑，还拿小石子砸她脑门。

        又是疯女人的哇哇嚎叫，和牛鞭打在肉上的声音，陈淑瑶手里的几张票已经摩挲得起了边儿。

        她好像知自己不面，每回都等陈淑瑶边没人了再偷摸她手里，陈淑瑶拒绝也不用。

        ……

        这本来和陈淑瑶没什么交集，但有一回儿她在河边洗衣服，又心口疼，就倒进去了，是疯寡妇下去把她救回来的，看她醒了就又淌着口水傻乐着走了。

        陈淑瑶估计再三五个小时的血就死了，或者被发现了也没事儿，救不活的。

        宋秋槐回屋前仔细嗅了嗅，没有一点血腥味，但还有凉气。

        宋秋槐结婚了，她也没放心上，利用好，旁人还会觉得她可怜。至于宋秋槐的媳妇儿，她更觉得荒谬，多是短暂的被打动，等宋秋槐回去了就会被飞快地忘掉。

        晚上，宿舍只有陈淑瑶一人，其他人都在县里学校，上要高考，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学，卯着劲儿要考走，时间太紧张就直接打地铺住到学校。

        就把外衣脱掉，烤了一会炉子，有热乎气儿了，才又钻进被窝。

        “求求你，宋大哥，我知你能救我的，陈家永远会……”

        今晚天气很奇怪，月亮很大，但是四周却是漆黑一团。

        “棉桃，我去替你报仇。”

        那之后陈淑瑶给了疯寡妇几块酥心糖，疯寡妇觉得好吃，就总偷偷给陈淑瑶点东西，在手心攥了不知多久的山枣、已经长的果子、抑或是能烤着吃的知了，反正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一定要等等我，我会来接你的。”

        不行，那个畜生还好好活着，死了的人都不被原谅，更别说活着的了。

        陈淑瑶跪在地上，哀求着，又逐一提出家族可利用的点，泪水糊了满脸。

        早就没有了，其他肢解下来的东西又全强迫他吃下去。

        宋秋槐垂着眸，了冷白的指尖，冷静地衡量。

        见人没醒，宋秋槐就又轻轻搂住姚盈盈，把手搭到腰上。

        宋秋槐后退一步，躲过了陈淑瑶要抓的那只手。

        她站起来，盯着昏黄的灯泡看了一会儿，直到眼睛酸涩出的。

        ……

        回去平静地换了干净衣服，陈淑瑶躺到床上，划了个十字手势，她从不信这些，但是棉桃信，她想着，这样没准就能见到棉桃了。

        果然，那之后她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宋秋槐就有那种能力，好像他在哪儿，哪就是中心。

        谁能想到，火车站送别就是最后一面。

        陈淑瑶拎起了墙角的斧。

        数不清多少刀，好像一块儿烂肉，又好像依稀能看出人形，陈淑瑶打小不好，自己也算半个医生，很清楚哪儿下手不会立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