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忙，我爸子很要强，我妈格也有些挑剔。”秦尉廷顿了顿，垂眸依旧在思考。“我跟你说过，我爷爷是俄罗斯的作曲家。”

        秦尉廷把她抱在怀里，吻过她沾了雪花的发，吻过她冰凉的脸颊，吻过她哭得发红的眼眶。

        “他整个成长过程都在跟我爷爷斗气，去学医时，我爷爷甚至断了经济支持。”

        因为他们三代陷入了僵局，而且至今没有破局。

        她无法想象当年秦尉廷的父亲凭借什么信念，不仅坚持完成了学业和科研，还能够白手起家，在异国创立了制药公司并上市，打拼到今天的成就。

        “我才不是。”关玥儿拿手背抹了抹眼泪，这会儿太冷了，泪花挂在脸上都冰冰凉凉。

        “跟我讲讲你的家人好吗？”关玥儿跟在他后问。

        “对他和我妈来说，公司就是一切。所以我刚出生的时候，他们没时间我，把我留在国内跟着爷爷，后面父母才把我们一起接过去。在我父亲发现我对音乐的痴迷后，并不觉得开心。”秦尉廷继续说。“不过他总是抱着‘音乐是业余爱好’的想法，等我报考大学时，我会选择和他一样的路，就能让公司传承下去。”

        “……”关玥儿总算理解，为何秦尉廷之前鲜有提及他的家人。

        “嗯嗯。”关玥儿点点。“还有你也是从事音乐的。”

        “你想听什么？”秦尉廷的上也飘了一些雪花，不算明亮的路灯投在他脸上，由于混血的关系，他的眉眼距很近，盖住半张脸的围巾之上，那一双眉眼藏不住英气。

        “怎么总是爱哭鼻子？”秦尉廷的嗓音满是溺。

        关玥儿深知在美国读医，有着超乎普通学科的学习难度和攻读年限，需要过人的韧和毅力。如果他父亲没有得到家中的经济支持，纯靠学生贷款，那简直可以算是地狱模式。

        关玥儿已经养成了耐心等他的习惯。等他思考，等他回答，反正秦尉廷总是会给她回应。

        “他对音乐一窍不通，而我爷爷年轻时，是作风相当派的一个人。”秦尉廷虽然把故事描述得很平淡，但从他呼出的一团团白雾可以看出，他持续在低低叹气。

        关玥儿安静地倾听。

        关玥儿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打断他。“可是…可是你说过你弟弟比你还有音乐天赋……”

        她站在原地，止不住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一瞬间，关玥儿真的好想外公外婆和爸爸妈妈。

        “没错，我和我弟多少也受到了他们的影响。但是我父亲……”

        秦尉廷牵着她的手，继续漫无目的散步。

        她仔细一看，居然是个红包，立破涕为笑。“你也太逗了吧，我们是同辈！干嘛给我红包！”

        他从另外一个口袋摸出个玩意儿，进了关玥儿手里。

        “可是每个人选择的路不一样呀，你父亲就算没有从事音乐，现在也证明了在其他领域，能到了闪闪发光。”关玥儿歪着注视他。

        “比如你爸妈平时忙吗？他们是什么格的人？”关玥儿绕着弯弯，最后才问出想问的事情。“嗯…他们好相吗？”

虚掩着，洒出黄的灯光，里面传出嬉嬉闹闹的人声，电视里还在直播春晚，充满了烟火气息。

        “当我没有听他的意见去报考医学院时，他们就对我彻底失望了。于是就有了我弟弟，他们认为总要有人去接班。”

        脚踩着积雪沙沙作响，一时之间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关玥儿抽抽噎噎，哭得直打嗝，又不好意思承认是自己想家，带着鼻音责备他。“你怎么都不想你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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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想他们。”秦尉廷很平静地解释。“在国外春节没有假期，一般在圣诞就聚过了。而且……现在你就是我的家人。”

        忍了一晚上，终究还是哭了。

        关玥儿听他话里的意思，已经猜到了大概，看来他们家的音乐天赋是“隔代遗传”。

        “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宝宝。”秦尉廷双手抚过她的脸颊，帮她去泪水，凝视关玥儿的眼睛专注而认真。

        “对。”提及年幼的弟弟，秦尉廷眼中出的光芒，犹如暗涌动。“他是个孩子，我弟弟还那么小，他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她看到家家门前，都贴上了崭新而平整的对联。闻着别人家的饭香味，联想到刚才始终没找到的饺子，还有街上卖冰糖葫芦的老人，眼泪实在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