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长的手指穿入我的发丝间，力恰到好地按着，缓和了从天灵盖传来的疼痛感。他边按边说：＂我是万花谷的弟子，有事耽搁了，这才刚刚赶到。＂

        原来就是他。

        我努力回想着名单上的名字：＂哦，你叫裴...＂

        不过这关我什么事，难还要我亲自给他饭吗。

        这个要求就有些过分了，裴春温狐狸似的眼睛眯起，一会又舒展开，从袖中取出针包打开，整整齐齐一套针就摆在我眼前。

        我眼神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裴春温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解释：＂我怕。＂

        他点。我摸了一圈没有异样，心中那点疑虑却还没打消，想起那毫针，我继续说：＂武也得检查一遍。＂

        我安他：＂院子厨房里有备好的菜肉，你且弄些垫垫肚子。明日大会开场，酒菜丰盛，只吃好喝好。＂

        裴春温顺从站起，伸开双臂由我检查。他长得很白净，形偏瘦长，如瀑般的长发披散着垂到腰间，额上束着墨色抹额。我例行公事按过他的肩背双臂，按过时他轻轻唔了一声。

        我将灯笼提起了些，虽然灯火昏暗，却能看出包中一毫针明显更新些，与其他针不像同一套的。我心中了然，面上装作正经地点了，：＂行了。万花谷的弟子宿在听香坊晴初院，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你自己去吧。＂

        被这个认知一震，我猛然清醒，意识倏地回笼，就闻到鼻尖萦绕着一药材的苦香味。那人刚才离我很近，我这么突然一站起，刚好撞到他的下巴，磕得他哎呀一声，后退了几步。

        怎么搞的我跟他在不正经的事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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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阶上撑着腮，百无聊赖地望着湖面。秀坊里四嘈杂声都已渐歇，众人各自回房，灯火零星几点，唯有远听香坊还传来阵阵渺茫的丝竹鼓乐声，那是勤奋刻苦的姐妹还在练习，为着好名次准备，青棠亦在其中。

        我这一眯不知睡到了几更天，湖风更是寒冷，刚刚睡着了不觉得，现在醒了才发现手脚都冻得冰凉。那人见我瑟瑟发抖，解下披风披到我上，扶着我坐回台阶上，伸手按了按我的脑袋，：＂我帮你。＂

        裴春温却没动，一双狐狸眼盯住我，语气羞赧：＂我刚从扬州赶来，还没用饭...＂

        微弱的灯光下裴春温似乎疑惑地歪了歪，好像在问＂还要搜？＂。

        虽然已经是深春，但入夜渐凉，加上临着湖水，夜风过时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倒是他缓过神，先来扶我，语带歉意：＂抱歉，是我惊扰姑娘了。＂

        ＂裴春温。＂他适时补上，继续说，＂你上这明天可能会。＂

        我盯着远湖面上不知是星光还是灯光的一点，只觉得又冷又困，不知不觉闭上眼。

        我也被磕得脑壳疼，本就没完全清醒，被这么一撞更是眼冒金星，刚站起来就又蹲了下去，捂着说不出话。

        ＂不碍事。＂我摇摇，微微一侧躲开他按摩的手。他的手指僵了下，缓缓收回。

        其实是不用的，但我想。

        我轻咳了一声，正经：＂只是例行检查而已，你别紧张。＂

        这个点食堂早就关门了，让他自己再去院子里饭似乎也不现实。

        ...不对，我还在码上值夜。

        ＂...姑娘醒醒...＂

        ＂...姑娘...＂

        ...

        我蹙了蹙眉，爹的，最烦吵我睡觉的人。

        男人的有什么好怕的？？

        ＂好啊，多谢姑娘。＂吃瘪的狐狸又展颜一笑，眼中闪过一诡异的光。

        我说：＂站起来，让我搜检查一下。＂

        迷迷糊糊间好像感到有人在叫我，还在轻拍我的肩膀。

惊的伞还回去。

        他被我说的话一噎，一脸错愕，像计谋没得逞的狐狸似的。我见他一副难过样，又觉得自己这么对待来客似乎不太好，想了想：＂我那厨房里应该还有师妹留的宵夜，你若不嫌弃就跟我去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