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水。水并不深，只似半为枯竭的地上冷河，水泽钻肤之感却极寒痛，比全淹坠瀚海都得战栗。

        赤兔踏起寒水溅珠，泥水满地横，天地晦暗不分。吕布袍甲震裂，羽翎寥落半陷冰水。他怎么也挣挫不起来，寒水钻污裂伤口，似有无数噬虫活生生到钻肉。

        吕布勉强抬起臂膀，摸到肩伤口卷烂，渗满仿佛是活物的冷水。疲惫的内丹难再借力，他又陷入这魔影陷阱中，连呼都困难，简直像活承受虫噬啃肉般痛苦难言。

        “赤兔……赤……兔……”

        吕布天地无依，眼界也变模糊。他只能颤呼声息，磁声线刀片摩般勉强。

        他随一阵急蹄声仰面望去，才深觉赤兔是如此巨怖神骏，哪里是猛将名，正如旁人惊呼过的那样，实在是异兽神怪。吕布从来都是骑御赤兔，如今上下颠倒，赤兔撑起健肢笼在他上，颇有惊心意味。

        赤兔鼻如雪，在灰冷的魔境中突兀飞散。它咬住吕布的铠甲，要拖动这般健强的主人，力自然鲁，本顾不得衣裳撕裂、伤的狼藉场面。

        好在吕布被拖出冷水浸的方位，虽还伤重躺卧在透水滩上，至少不必泡烂伤口。他甲分崩，固于外铠下的红锦战袍衣褶错位，腰腹衣料乱抻，现伤如同神像剥彩，出脆弱的凡泥胎。

        吕布神思缭乱，只感寒痛揪心。浸着许多冷水泥渣的伤口热异常，冰火两重咬噬周。他羽翎脱冠，毫无一丝整洁貌，更显虚弱狼狈。

        赤兔寻血味而来，蹄兽天以舐血，自不知骏，那兽厚如刺木一样，跪撑健肢卧低，俯在吕布侧他的。

        “唔……啊、啊……”

        吕布惶痛睁眼，去伤口里乱扎的泥水石粒，那些尖锐石粒脱离时感极重，连带走伤口深肉芽。虽然生拽，好歹鲜血能，免被淤脓血堵死伤痕。

        赤兔与主人心命相连，它也知心受淫毒绞杀的感觉何等苦涩吗？吕布心本是沉闷，忽被赤兔欺近，巨肢抵着侧，首俯得更低，似在依贴怀抱。它就这般卷动刺弄吕布的，鼻息热雪，蹭得吕布腹上水珠凝集，纷纷落长长水痕。

        吕布尾音颤拧，息带咳，痛楚又带非人淫意。赤兔压得太近，这般巨骏压碎吕布的骨也不奇怪，他本能觉惧，因赤兔全是猛兽天，舐伤鲁动作近似情起。兽类动情实在可怖，怪异想象惊起吕布冷汗痛渗。

        “赤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