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

        吕布心惊如裂，某些怪异的事实激烈冲击着他的神魂，把理智撕成粉末，一时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真相。他只知吕月怜受到极为恐怖的刺激，那种刺激连自己这种鬼神般的男人都无法承受，何况十余岁的孩子。

        吕布一手搂紧吕月怜后脑，一手环住她窄丽的腰。吕月怜倒息片刻，双手在吕布膛上，撑望向他。他们的脸庞气息毫无分离，吕布清楚地看到女儿眼中全是惊泪。

        “父亲……父亲……！！”

        吕月怜如此惊慌依偎，

        “父亲……眼睛、眼睛……！！”

        吕布紧凝眼目，皱眉痕迹像皱的铁片。他差点被一口惊呼噎窒过去，踉跄几步抓住方天画戟，握力连续下坠，他的勉强靠在神铁上颤抖支撑。

        烧焦枯尸团成的巨石闷声震颤。在石阴影的另一面，赤兔连昏沉鼻息也不再吐，揪心地卧成尸山般的一团。

        吕布被年轻虎兽般的女儿撞入怀中，心肺骨都挤压到一起。他紧合健臂，将猛勇又慌张的女孩抱紧，两人无法支撑脚步，跌撞乱退砰然撞到巨石上。

        吕布再如何不以柔情对待这个女儿，也不忍见吕月怜痴童般哀怜模样。吕月怜忽然扑过来，更深地抱住父亲，发狠地吻上他的，想要汲血以枯渴心般。

        “月怜，你为何……你为何？！”

        “月怜……我不允许你出城入战，你为何不听话？”

        少女凌乱地点，胡乱仰首示意天空，“眼睛……天上有许多眼睛！我走到哪儿，它们就看向哪儿……”

        吕月怜将父亲的磁哑声息吻碎，她感到异常的枯饿，情思已经干瘪到快察觉不出自己还是一个“人”。她的手托着吕布的，并不色情的，只是虎口压深指痕陷肉，忘情地深感着的感。

        “父亲……！！”

        “月怜……月怜。”

        吕月怜只顾窒息般紧依在吕布怀里，两人撞石，颓然靠坐在石下，骨再稍松懈，就要倒卧难起。

        吕月怜满细石刮伤，瞠目泪，奔过来时踉跄扑倒，狂急爬起后不顾撞伤，一冲进吕布怀里。

        “……为什么？！”

        吕月怜蹭乱父亲的残甲，他伤的更无遮蔽。吕布难顾及此，任凭少女百般厮磨，将他当成交托命的肉的温床一样，解救她亟求爱抚的饥渴魂。

        吕月怜吞咽气息的动作似格外艰难，好像咙那里堵着一块尖锐的石。她费尽力气顺下一口呼，错乱碎着痴盯吕布，只是从破碎的声息中胡乱挤着呼唤，一个劲儿地痴叫“父亲”。

        吕布单手捧起女儿的脸，她脸上都是细小尘灰痕迹，仿佛跋涉过艰远的山水。就像方才奔向他那样，心灌满碎的焦急和慌狂，在魔影造就的幻境里苦奔，追寻着畸形又强烈地依恋着的那个人……

        吕月怜就像一个长着少女外形的婴孩，透骨散发着幼稚狂乱的惊悚情。她的铠衣都是吕布旧日战袍撕裂改的，如同披着父亲的血肉。她的形健丽异常，跌撞起陷在泥水里的步伐，跋涉起飞溅的冰冷水幕，发狂地朝吕布奔来。

        吕布心惊狂，方天画戟被他握得轰然歪倒，坠地发出破碎雷霆般的声响。吕月怜提着两支长枪，连防卫姿势也不出来，乱七八糟提着兵刃，奔到近前时脱手扔插于地，完全就是慌张孩童那样毫无章法缘由的举动。

        正是如此，在吕布心里，吕月怜再如何疯病难禁、举止如同幼年猛兽一样，她都是个孩子，是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