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话锋突然惆怅起来，沈念却一直回味着“情人”两字。

        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自己又凭空多出一个爸爸，这让沈念很难接受。等上了小学，沈念后知后觉原来大多数人都是有爸爸的，可周闻齐没有妈妈。

        不自觉拨弄着短齐的指甲，沈念细细回想着。

        说话的女人是沈念的妈妈，妈妈和沈念的眉眼并不像，可下半张脸又是一个模样刻印出来的。

        “我当时就说不可能，现在真是不可能了，两个人在家都板着张脸，也不知你们……”

        关于爸爸这个人，沈念从见到男人的第一面持续到现在都没能适应。谁让她有记忆开始，妈妈就告诉她，自己是没有爸爸的，只有妈妈。

        “沈念，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等到了高中，周围的每一个人都被青春的悸动笼罩着，沈念才发现校篮球队的队长是帅气的，材非常有料，并且是主动的。谈不上多喜欢，但好感是存在的。

        “这就对了嘛，哪有兄妹天天不说话，见面像是仇人似的。”周闻齐的爸爸扣下筷子，笑得爽朗。

        “大家都笑话你，说你是黏人。”

        可周闻齐一律不回应，她也觉得没意思。

        就连在全校面前检讨，男生都没有和自己歉，就算不喜欢，心里还是堵得慌。

        行政女老师离婚了，原因是她老公多年不举；校门口浪的小猫肚子变大，是被另一只极凶的黑猫播种了；音乐班拉小提琴最厉害的男生和哪个班的女生表白了……

得有多凶，说出的话多狠心残忍，到了时间，还是要并肩坐在一起吃饭。兄妹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办法的。

        初中之后，模样张开了，也没有张口闭口“我哥哥”，收到几封情书或者是几杯茶这样的事并不稀有，但沈念都不感兴趣，因为她总在想办法和周闻齐作对。

        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传出的声音成了背景音，元宝趴在脚边睡得香甜。沈念仰闭着眼，听手机里传来刘佳艺絮絮叨叨的八卦。

        “你们之前关系不是好的吗，怎么现在长大了，反而生疏了。”

        “那我把我妈分给你，这样你就有妈妈了。”

        沈念没有回话，埋得低，鼻尖就要碰到碗沿。

        可她第一次见到周闻齐，主动去牵他的手，愿意把自己最宝贵的人分享给他，这对两人来说都很难忘。

        “原来你喜欢笨。”

        沈念以为自己的初恋就要开始，可这热烈的火苗刚有苗，就被周闻齐掐灭了。

        像是为了证明，周闻齐夹了一筷子沈念的喜欢的肉，放进她的碗里，“长的时候多吃些。”

        简短又淡漠地回答，沈念心中的怒火一路烧到咙，“周闻齐，我最讨厌的就是你！恶心！”

        后来在无意中得知，那晚举报她的人是周闻齐，沈念气得全发抖，指着他的鼻子，“为什么要举报我！”

        “念念，这样不对。”

        妈妈突然的一番把其余两人逗笑，旁边的周闻齐又偏笑得蓄。只有沈念噎得面红耳赤，心中怒骂自己儿时的愚蠢无知。

        应该把多出的一块肉扔在桌上的，还是没有这样。沈念顿了指尖，垂下眼，“谢谢。”

        夜色渐沉，沈念估摸着周闻齐应该回房睡觉了，才着手机走出房门。

        她和周闻齐不是情人，是兄妹。可情人才能的事情，他们了，兄妹不能的事情，他们也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沈念倏地睁开眼，倦意一扫而光。

        “你们两个要是还像以前一样就好。你还不记得，之前你哥走到哪儿你都跟着，连他洗澡上厕所你都要守在门口。”

        两人同样都是鼻尖翘，下稍厚一些，微微上扬的角，不笑的时候也是。脸颊线收得平缓，下巴尖也小巧。可沈念多一点不那么明显的珠，没有中年女人那样的成熟。

        在沈念和男生牵手闲逛在校园荷塘边的小径上，意外被主任抓了个正着。在质问和警告下，男生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把所有的错都推给她，这让沈念又气又难过。

        沈念从小占有就强，只要看见妈妈抱其他的小朋友，或者是从妈妈嘴里听见其他小朋友的名字，沈念都会生气好久。

        玩手指的动作停下来，沈念抿了抿，向电话那的人解释着，“我不喜欢太多心眼的，依赖我的，我可以保护的。”

        上初中之前，沈念对每一个男生都是同样的感情，唯独对周闻齐热情，但她知那只是对亲人的喜欢。

        强烈的罪恶感溢上心，沈念甚至不敢呼。三两下就把晚餐解决，以练琴为借口迅速逃离餐厅。

        “隔的张姨更夸张，说什么，你肯定是你哥上辈子的情人，这辈子来还情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