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朝却也是来了脾气：“总之从军比待在这深山里一直打猎有前途。”

        龙清泉对此举深恶痛绝，恨恨：“募兵先河一开，人人都可招募军队，在边镇尤其明显。节度使有了招募军队的权力，其余权力便也随之水涨船高，以至于成为了地方的土皇帝。”

        “听说北方蛮子从草原来了，要攻打长安城。最近京畿的各州县军队都在向长安靠拢。可朝廷似乎觉得军队数量还是不够，所以在大范围的征集募兵。儿子一直跟着您打猎，练就了一手好艺。儿子想去试一试，据说募兵一个月给二两银子军饷。”

        侍候在一旁的三弟子龙清泉思索片刻，沉声：“回禀山长，以弟子愚见，此乃是饮鸩止渴。”

        “额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额是老子还是你个兔崽子是老子？行了，你也不用去替村子里写书信赚钱了，最近老老实实的给额待在家里！”

        如果显隆帝能够起到表率作用的话，大周朝廷的权威应该还能保存一些。

        事实上，长安附近村子里有不少像张朝这样的少年郎打算借此机会大展宏图。

        ...

        “大周皇帝也曾想要杯酒释兵权，可效果并不好，最终也就是勉强起到了一些效果，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这次北方蛮族大举南下，山长您看有哪个节度使卖力阻止了？这些节度使虽然都在边关，理应起到屏障的作用，可一个个畏手畏脚，因为他们在算计，算计得失。那些募兵都是他们养在手里的私兵，若是有了折损他们就会十分心疼。”

        当然，龙清泉承认，朝廷权威消失这只是一方面，跟显隆帝本人不人子有相当大的关系。

        这一切被书院山长看在眼里。

        张老爹揪了揪下巴上的胡子思忖片刻，终于点了点。

        “老三，你说说看，大周朝廷征集募兵此举如何？”

张老爹觉得儿子说的似乎很有理的样子。

        吓得张朝下意识的往后一。

        见张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张老爹一双眼睛瞪得犹如牛铃一般。

        “你！”

        “额们老张家三代单传,  老子花了无数力气才娶到你娘生下你。你现在给老子说你要从军？还一个月二两银子军饷？那个钱是好赚的吗？你可知那是拿命去换钱啊。戏文里咋子说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对，就是这句话。你是要给他人垫脚石哦。”

        缓了一口气，龙清泉叹声：“募兵不像是府兵，府兵是打心里有荣誉感的。而募兵有就是娘，谁给他发银子他便认谁。这也是朝廷权威日渐消失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募兵制度一开，府兵就再也难以为继。府兵制度如今已经是名存实亡，看看那些临时招募起来的关中府兵军队吧，跟一些普通的农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区别。指望着

        山长似乎对自家弟子的这个判断很欣赏，微笑着点了点。

        张老爹啐出一口痰，差点吐到了张朝的脚面上。

        一个月二两银子军饷，还饭，换是谁都想要试一试。

        “大周军制的心是府兵制，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藩镇割据的样子，就是因为开始募兵。”

        “可这村子里的书信都是找先生代写的,  你的字是跟先生学的，肯定比不了先生。人家为啥要让你代写书信？”

        张老爹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说下去。”

        好家伙,  张老爹听到这里吓了一。

        张老爹气的眼冒金星。

        张老爹气的口急剧起伏，就像是一张羊筏子。

        “你在想屁吃。”

        “额,  先生又不一定一直有时间。再说额可以要价低一些么。”

        “你说！”

        原来张朝不仅跟着村中的私塾先生偷偷学写字，还动了从戎的心思。

        ...

        张朝之所以被引想要去从军，是因为大周召集募兵给的条件太好了。

        竹楼之中，俯瞰众生的山长侃侃而谈。

        “大,  额还有一个请求...”

        如果说替村子里其他人家代写书信张老爹还能够忍受的话，儿子从戎的心愿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