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进屋以后，他靠着窗台，一步也没上前。

        在她辨认的几秒钟里，那影已经顺着一楼往上爬。她还疑心自己看差了。等想喊人的时候，人影都晃到了眼面前儿。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晦暗的拾音灯映照着雷耀的面容忽明忽暗，下巴冒出一层青胡茬，眼白里尽是血丝。

        她往前靠了靠，几指移到他手心儿里，终于觉出了热乎气儿。

        “宝贝，新年快乐。”

        “你――”

        先前他特地在安保系统上留了个破绽，这次还真就用上了。

        “26471号病人，电休克脱治疗。”护士按下开关，椅子上的人突然一阵痉挛，面孔由于痛苦极度扭曲着，口中大声叫喊着听不出音节的哀嚎。

        “你――”

        每一次她都比上一次看起来更加憔悴瘦弱，眼神也愈发涣散，好像魂儿已经从她的里撤了出去，变成另外的人。

        可是他不知，她是怎么在那样残酷的折磨后还愿意让他靠近的。

        “是，知了。”

        电休克脱疗法能使病人忘记一年左右的事情，有个差异，好在一段时间后，记忆可以逐渐恢复。

        倪安安眼睛瞪得很大，雷耀似乎比她更加无措，老大的个子被厚重的外套衬得越发魁壮，直愣愣的戳在哪儿，长手长脚不知往哪儿摆。

        “火是我放的。”

        他计算着日期，每周三次，每次半小时，到最后她没力气再喊，仍因电的刺激而抽搐，口水打了条纹病号服。

        恍惚间楼下有人影晃动。

        雷耀小心翼翼的对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她犹豫了一下，搭上自己的指尖。一次他是冷的，印象里这人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我知。”

        一周前他趁夜潜入疗养院，拿着刀架着值班的护士拷出倪安安的病历档案。这里的病人非富即贵，小护士怕惹事，思来想去的还是没报警。将近年关，里面没什么人，他进展的很顺利，临了还不忘破坏监控系统。

        倪安安好像行尸走肉一样被按在特制的椅子上，手脚被扣牢牢束缚住。护士牵来两个手一样的物贴在她两边额角。

        屏幕里的每一帧都像一把刀深深刺入他心脏，还是撑着看完最后一条，好像这样就能替她分去些痛苦似的。――虽然他知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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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的小屋里摆满了陌生冰冷的械，――现在已经被他砸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之后的几天他没日没夜不吃不喝，坐在电脑前播放她治疗时的视频记录。

路径格外清晰：一条赤橙色的小火龙绕着烟一圈圈螺旋向下，她看得出了神，少了好几口。

        “愣什么？快让我进去和和，可冷死了！”说着还应景的打了个寒颤。

        他抓过她手腕就了口酒，咕咚一声咽下，吐出一团热乎的白气。眼睛亮晶晶的，在黑沉沉的夜里有点光溢彩的意思。

        雷耀站在梯杆上，半边子探入窗口，姜黄色麂翻领外套，带着风霜雪雨的冷气。

        倪安安犹犹豫豫的开口：“你――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