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儿要抓我……」回想到当时，梨子就不安的绞着手，「他要卖我到胡同……」

        「我在破屋子里……躲着，哥哥就在同一个屋里。」

        「梨子，帮个忙好吗？」

        「嗯﹗」

        离了他，离了邳县，放下过去的一切，子良才能苟活下去。

        子微怔了半晌，就想起那群孩子说，小乞丐是被人贩子带着四行乞，然而更不幸的是，梨子是个姑娘。

        武子良听见这声音，却是把目光定定地锁在梨子上，突然就满脸怒容，奋扑了起来，竟是死命的掐住梨子的颈脖。

        「等子良醒了，一切就会好的。」子便握住她和子良的手，垂着眼，敛下所有的情绪：「我会留下一笔钱，足够你们离开邳县，到别过日子。」

        子替子良解下上的白布带，察看脑壳上新生的粉肉。他用清水轻轻抹乾净，便又给弟弟换上新的白布。

        「哥哥﹗」梨子的声音里也带着喜悦。

        「子良……」子就伏到床前，哑声：「子良……﹗」

        「为甚麽躲起来？」

        子眨了眨眼，盈在眼角的一滴泪，却是因为惊讶倏地落到脸上。他抬看向床上，果然就如梨子所说的，子良的眉略微颤动着，眼睑正在缓缓地睁开。

        「十二……」

        待这一切都完了，子就坐在床边，握住弟弟的手一眨不眨的瞅他。

        「梨子，你是怎麽碰见子良的？」子突然问。

        「子良，我给你洗伤口。」

        子看着这小姑娘，从那瘦小的外表，就能看出她小半生都在熬饿受苦。子并无意让梨子回到过去乞讨的生活，因为梨子是子良的恩人——尽一切尽是巧合，可就因为她，自己才可再次与子良重遇。

        「离开？为甚麽？要去哪里？」梨子却是越听越惶惑了。

        梨子怔怔地看着大哥哥，只感觉说这话的时候，大哥哥彷佛很伤感的。她动了动手，就想回握住大哥哥，然而下一刻，却是感到手心下一阵轻微的颤动。

        黑瞳从恍惚里渐渐抓着焦距，看着眼前的人。武子良确实是醒转过来，他目光左右地转动，既看到了子，也看到了旁边的梨子。

        梨子听得大哥哥喊她，上机灵的走进浴室，拎着水盆和布巾出来，这些天帮着大哥哥多次，她也是熟练了。

        「你今年几岁了？」

西。

        梨子口一堵，顿时升起了莫名的失落，她惶然的看着子，：「没有大哥哥，我和哥哥怎麽……」

        子缓缓地眨忽着眼，有那麽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自私——把毫无关系的梨子綑绑到子良边，只因为自己无法再照顾着弟弟。

        「子良……」子压抑着心里的激动，低声问：「你觉着怎麽样？」

        「哪里都可以，找个地方静静地过日子。」子便淡声说：「只要平安地活着就可以了，也不要说……你见过我。」

        「回盛京。」子便苦笑了：「那里有我重要的妻子、和爱人。」

        梨子听着这突然的请托，却是呆愣地看着子：「大哥哥要去哪里？」

        不知是发热的难受，还是脑後的疼痛，就教武子良紧紧蹙起眉，俊脸也扭曲起来，子把弟弟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就紧紧的瞅着，期待他睁开眼的一刻。

        这对她来说，其实是不公平的，然而眼下，却已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梨子。」子抿了抿，一个念就在心里慢慢成形：「我有一个请求…」

        「哥哥﹗」梨子连忙看向床，「哥哥醒了﹗」

        子轻声说着，便把弟弟半抱扶到怀里，为了方便理伤，子把子良的发剃得短短的，就和自己当年受伤时般，只留下一点点蔫儿。

        「我也许很快便要离开，但是我希望有个人……能待在子良边，照顾他、陪着他。」子默默地瞅着梨子，突然便拉过她的手，交叠到子良那里一同合着，他就诚恳地问：「他是我宝贵的亲弟弟，我能把他交托给你吗？」

        「你的爹娘呢？」

        梨子绞着手，因为这是大哥哥第一次问她的事：「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