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至年关，万民欢腾，然而最为繁华富丽的长安，竟有些风声鹤唳之感。

太极殿乃是天子居所，这夜又是年夜，等到了晚间，夜幕初起的时候，第一盏灯便要在正殿点起。

顾景阳听闻此事时，微微一笑，对魏王多加厚赏，又赐死登门劝说他的那人，将其三族尽数放。

他被郑后教养长大，情原就温懦，几经周折之后，更不敢奢求那个位置，今日这话不是说给登门之人听的，而是说给自己的皇帝兄长听，也说给府中蠢蠢动的侧妃们听。

人内侍们在檐角挂了灯笼，远远望去，朱红与苍茫白雪交织，有一种说不出的典雅与壮美，殿中更有新制的各色绸花，极为华艳动人。

“哪来这么大的气？”顾景阳听得笑了，纵容的了她的发，：“等我们成婚，便叫你先点。”

谢华琅远远瞧着，由衷感慨：“真漂亮。”

这夜新下了一场雪，绵绵的覆盖住大地。

魏王却不顺势遮掩，神情哀恸，痛哭：“我已经失了一个儿子，难还要失去第二个吗？！”

他神情讪讪，勉强弥补：“一幅字画而已，王爷不愿割爱，我如何会强？您快别生气了。”

谢华琅这才心满意足了。

“也还

他们说话的功夫，另有人内侍将其余灯笼点亮，远远望去，便见整座城以太极殿为中心，一星光亮次第传开。

最终，整座阙都亮堂起来，富丽堂皇，恍若天上宇。

魏王不等那人说完，便惊慌失措的下令将人打出去。

“因为第一盏要归我点，”谢华琅理直气壮：“我在扬州的时候，听闻过一个风俗，新婚的时候点龙凤烛，要郎君先点，女郎后点，这样的话郎君便能压女郎一世，叫她永远翻不了。”

……

次日清晨，便是年三十，谢华琅早早起，梳洗之后出殿，便见白茫茫一片，辽阔而又寂寥，绵延直到天边。

她惯来喜爱繁奢，然而到了这时候，却觉得简简单单其实也很好。

竟论及血缘，他是今上的胞弟，血脉上最是亲近。

“什么狗屁风俗，”她气鼓鼓：“我们俩成婚的时候，我要先点！”

因为早先帝后在猎场遇刺之事，皇帝已经降旨死了魏王世子，现在的世子，却是侧妃所出的。

谢华琅没经历过这个，倒觉得很新奇，拉着顾景阳到了正殿门口，守着到了时辰，便用拉住点了第一盏灯，旋即又递给顾景阳，叫他点第二盏。

那人原是悄悄去的，这一闹腾，却是人尽皆知，被赶到门口时，已经知自己怕是没有将来了。

懦弱与绵的情，反倒是他的保命符，只要不主动生事，便能躲开一切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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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由远及近，裹挟着无边威势，悄无声息的到了近前。

顾景阳都由着她，点完之后，忽然：“为什么不是我点第一盏？”

这是谢华琅第一次不在家中过年，但也是第一次同郎君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