玷污美好圣洁之物，将她拉下尘世污泥之中，总能令恶鬼快活。

        “罢了。”唐夕紧了紧上锦被，歪看向江衡，“朕乏了，江衡，我们回去。”

        唐夕一甩衣袖，笔摔落案几，在明黄衣袍之上留下深深墨痕。阴鸷的少年回盯住垂首站在一旁的容宁，漠然问，“去哪里了？”

        唐夕的笑已经褪去，怒气冲冲将江衡推到一边，夺过画笔，正伏案修改刚刚绘就的长卷，容宁踏入亭中，默然一礼，余光扫过桌上，却是十里柳堤，黄袍之人，负手而立。

        “才不敢。”

        唐晓连连后退，抱着在唐夕登基后就重新修整过的冷之中发出不似人的哀嚎，寒殿内，鬼气森森，唐夕伏在榻上，笑看着他的阿姐。

        从此，唐夕高居禁之内，唐晓独坐朱雀之上，近在咫尺，却再不相见。

        “啊，被知了。”他勾上阿姐脖颈，迎着剑锋，去吻她冰冷苍白双。“她死了，就没人你想要娶谁，想什么事了，不是吗？更重要的是，我们就能在一起了，阿姐。”

        那夜唐晓拎着剑砍碎了殿内所有陈设，独独没有伤到唐夕，她赠予过的所有物事都消失粉碎。最后一剑光贴着唐夕面门而下，起初唐晓领他走出冷后，从宗人府要来的皇子玉佩应声而裂。

        快两年以前，阿姐也是如昨夜那样深夜闯，提着剑挑开他的床帐。冰冷的剑锋压在他的咽之上，他亲爱的长姐问他，“母皇究竟是怎么死的？”

        “公主说了什么？”唐夕取下案几上的画卷，不复方才珍视模样，一条一条地撕碎，又成一团，丢在地上。

        容宁目送公主离去，方才上前。

有什么大碍，此时帝妃二人正是柔情蜜意，也容不得旁人插手。

        唐夕冷笑一声，“倒像是朕的错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不自觉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容宁低声，“公主听闻陛下染了风寒，前来看望，于湖畔驻足片刻，方才离去。”

        “你说，她后悔了么？”唐夕靴底碾过地上纸团，喃喃。容宁和江衡均未接话，显然，他也不需要回答。

        唐夕咯咯笑着，环抱住亲手抚养他长大的长姐，“不可以吗？没人告诉我呀。”

        为什么要挣扎呢？为什么不来陪他一起呢？

        容宁跪伏着送二人离去，密密麻麻的冷汗透衣袍，风从湖畔过，后一片寒凉。他将一个个纸团吞入口中，慢慢地、慢慢地松了口气。黑衣权宦背对着亭外等候的内侍，明明是折辱的惩罚，被他来却多了一点风饮的潇洒模样。

        “国不可一日无君，唐夕，我不杀你。只是若让我发现你罔顾国运，下场，有如此佩。”唐晓的声音是绝望至极后的冷漠，她如来时一样，冲进了门外大雨之中。

        “才愿意领罚。”容宁坦然认错，撩袍跪下。

        那日唐晓冒雨归府，高烧坠，醒来后便开了升云宴，作朝中与民间交汇之所，自己却不再踏入门一步。

        容宁答，“路过湖畔时殿下说合欢如此殊荣，离开时说不必告诉陛下她来过。”

        容宁叩首，“才想着，陛下知晓此事会高兴些。”

        长剑在他的迫之下一点点后退，直到他坐起，都未曾伤他一毫。

        唐夕后仰靠在案几之上，眼前是亭的朱金漆，金红二色交织在一，好像当年血夜，重新回到眼前。

        唐晓晓不再拦住容宁上前禀告，眼睛仍看着小亭之中，却，“不必说本来过。”

        是了，教他四书五经、三纲五常之时，已然太晚，冷中活下来的少年学的第一课，就是野兽的占有。如今他披上人，却还是那个视阿姐为全的小怪物。

        唐晓的，即便在愤怒中仍然柔芬芳。

        “阿姐来过？！”唐夕然作色，抄起案上镇纸砸向容宁，“你这狗才，怎的不出声？”他又急又气，在亭中来回转了几圈，小孩似的红了眼圈，被江衡扯住衣袖拉着坐下才出口气，膛不再剧烈起伏。

        他像是早都看透了容宁心向着谁，但他从不在乎。

        “说了不对，就你这人死脑。”唐夕涂了几笔，画中的少年帝王便生出几分女相，大略看去，却是与越阳公主有九分相像。他这才停笔，痴痴抚过画卷，古怪地笑了两声，“朕自然应当同姐姐长得一样。”

        “你怎么敢……唐夕，你怎么敢？！”他的阿姐发着抖，看他像看到一个怪物。

        江衡了手，弯腰抱起他，二人越过容宁时，唐夕像忽然想起什么，又，“对了，小宁，画纸就赏你吃了。你可要记得，朕看重你，放你坐这个位子，可不是因为你忠心，而是嘴严。”少年天子一张小脸埋在被筒里，眼神冷漠无比。

        “那你为何说了？”唐夕洗了笔，将笔洗中污水尽数倾倒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