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鹤。”

        “什么事？”

        二人闲扯了一会，李耀阳便开始赶人，冠冕堂皇的说是最近恰逢娥女庆典，他要帮着同母的五公主准备南街的庙会，实在是忙。

        承天帝拍拍她的肩，：“起来

        不是没有办法，倒不如说有个绝佳的契机，但是，真的值当吗？

        “将军，陛下有请。”那太监笑眯眯的了个手势，面上的皱纹曲折的像是山峦层叠。

        “末将不敢揣测圣意。”

        “爱卿莫要跟朕胡扯了，”承天帝忽而放下笔，笑地看着跪着的行津，“从你在众臣面前跟朕耍小聪明起，朕就知你是个如何猾的妮子了。”

        想要阙鹤安全……不，至少不再受辱，东厂的差事暂且不提，必得让他远离中。

        要入这场局，势必要跟臣党的儒生拍案相争，与阉党的小人虚与委蛇。

        阙鹤……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让她甘愿落进淤积俗媚之气的朝堂？她从深宅的庭院里拼了命的砸墙撬瓦逃出来，又在北地的死人堆里啖尸饮血的活下来，可不是为了一脚踩进深不见底、暗不见日的政斗党争里

        帝王没有抬眸，淡淡的发问。

        承天帝在书桌前翻阅折子，赵瑾叶候在一旁。

        约莫是辰时光景，街上天光大好，极远极高的日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只洒下一片晃眼的光，风却仍是凉的。

        ”

        莫容想，那热气也许叫心有所属吧。

        看来救与不救，要立刻决断了。

        唉……疼。

        行津看见那一双黑缎金丝纹龙靴踏过汉白玉的地板，定在她的侧，肩上忽地沉重了一下。

        一切的考量、算计和犹豫都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化成了晨雾，被一阵热气蒸干了。

        莫容抬，正好对上承天帝的双眼，那是一双很像李耀阳的眼睛，轮廓张扬，眸子却沉郁不见底。

        莫容表面上打着哈哈，心下却微微沉了一下。

        “你难还不知他……”

        莫容看见赵瑾叶垂首在陛下后立着，除了一张清瘦的脸，浑上下如玉的肌骨都被封在沉沉的藏青色下。

        她晃了晃脑袋，坐上车。

        “末将参见陛下。”

莫是要下雪的日子。

        也许……不值得吧？

        “好，如今南方也不算太平，陛下召我回京，大约是有意让我去平定南方，若有机会，我替你将人带回来。”

        莫容倚在窗边，任由凉风过她的面颊，好像要洗去一切纷扰。

        凉风从门外灌进来，室内好像忽地凉了。

        御书房中，龙涎香的烟丝袅袅地从铜熏炉的镂空中透出，轻轻地附着在陛下明黄的袍子上。

        “你忘了一件事。

        将阙鹤从陛下的掌下救出来，可是件麻烦事。

        “我知，”行津打断他的话，“他那边你不好出手，我会想办法的。”

        房间里静得像没有一点通，仿佛能听见燃香的声音。

        “爱卿可猜到了朕叫你来有何事？”

        车忽然停了，莫容睁开眼睛，掀帘一看，自家门前站着里来的人。

        承天帝不说话，莫容也只好保持静默。

        耳旁忽然很吵，怔愣过后她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心，简直擂的像战鼓。

        仔细想想，她真的爱阙鹤吗？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即使是血亲也会有物是人非之感，何况只是年少时心掠过的一片竹叶？心颤完也就罢了。

        手温，而柔，她原来从不知，赵瑾叶是一块上好的玉。

        她回京不到十日，尚且没有踏进朝堂的浑水中，若说现下还有机会远离党争、个闲散武将，那救下赵瑾叶之后，便是纵跃进了权力的染缸。

        ”

        。

        “平吧。

        “末将不敢。”

        鸿旭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仍不知赵瑾叶的境况，叹了一口气。

        最终即使百般控诉，莫容也没能蹭上午饭。

        那一段苍白的脖颈延伸进衣服里，让莫容想到那天夜里的玉骨冰肌。

        她用力了眼睛，又搓了把脸，将所有发向后一捋，本来齐整的高尾却乱了几分。

        她无端的想起阙鹤那双眼睛，狭长温和，盈满粼粼春水。

        莫容有些发晕，回京这两天实在是没顾上好好睡觉，现下站在街上觉得人都迟缓了许多。

        “好，既然你心中有计划我便不插手了，”李耀阳拈起一块桂花糖蒸的栗粉糕，送到嘴边，“有需要随时开口，京中的人脉我还是有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