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道，“如果我是书院，必然想独占朝纲，这样才能获取更多国运。”

        顾卫道适时将朝臣和书院的关系，简单解释了一下，

        “可若我是朝廷，又岂能坐视书院独大，拿走本应是自己的气运？”

        “再者朝廷官员靠官位获取气运，助自己修行，这时候书院能提供的助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只要在大事上，书院说了算，那么这些小事，书院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成为二品，你的话便是金科玉律，就算是皇帝都要低头去听。”

        “文道六品，叫德行境。读万卷书，行万

        仅仅只是听师父这么一说，李长安便感觉，京城简直就是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海。

        “所以这些庞然大物之间的争斗，便会格外惨烈且诡谲。”

还让别人把好处全都占了去，“师傅，户部和书院之间，是不是有些问题？”

        “朝廷和书院之间，矛盾也一直都在，六部之间，乃至六部与皇权之间，矛盾从未消失。”

        里面藏着的事情太多、太复杂，稍不注意便有可能深陷其中，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三院一监一直都想彻底斩断白鹿文脉，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他们获取的气运便会更多。”

        “书院也才能得到气运加持。”

        “事实也的确如此。”顾卫道脸上的笑意收敛，神色间似乎想起了什么，稍显落寞，

        顾卫道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这大半年来，和这帮家伙打交道的成效还算不错。”

        “徒儿也想过专心修行。”

        “但这一次南方赈灾，徒儿看到很多百姓因为徒儿做的事，能吃饱饭穿暖衣，有了新房子，徒儿由衷感到高兴。”

        “你修行天赋远超世人同侪，完全可以登临绝巅，若你成就三品，这些琐事又怎会阻拦你？”

        “所以书院派出去的人，不可能事事以书院为先。”

        李长安能听出师父话中的意思，也听出了师父语气中的忧虑，

        “文道修行，文气、气运、名望……皆必不可少。”

        “可三院一监同样也有矛盾，白鹿没了，他们之间就会继续争斗。”

        “毕竟很少有人单靠写诗作赋、读经注义就能登临绝巅。”

        “而且也因为最近这两件事，我发现朝廷内部的联系，要比想象中的更加紧密。”

        “至少在利益交换上，这些官员下意识就略过了书院。”

        李长安眼中眸光流转，“如果这么说的话，书院和朝廷之间的矛盾，应该也难以调和。”

        顾卫道眉头动了动，但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何出此言？”

        李长安笑了，“这就是一力破万法吗？”

        顾卫道存了考校的念头，轻笑着问道，“为何？”

        “这些人自然要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昨日两人可以同席对饮，今日便有可能刀兵相向，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李长安沉吟片刻道，“我在这大半年光景里，发现六部官员之间，并没有想象中敌对的那么深。”

        “远不及四院一监之间的矛盾尖锐。”

        “四院一监掌控六部中的五部，剩下的吏部，涉及到官位考核评判，所以有四院一监轮流掌管。”

        “是啊，一力破万法，这个世界，终究是力量为上。”顾卫道点头道，“官场的腌臜事，不过是浮云，登不上大雅之堂。”

        “毕竟朝廷首先要保证国事无恙，才能长久地聚拢国运。”

        “登上一品，大晋都得围着你转，想做大晋之主，都没人敢反对。”

        “但你要知道，是人就有私心，书院委派了尚书，尚书是书院嫡系不假，但他同样也属于自己的家族，也有自己的利益纠葛。”

        顾卫道轻叹一声，“所以我才不愿你踏入官场，尤其是入京。”

        “当年我从那里败走，见识了太多悲哀与无奈，不愿你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