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罴缓缓看向她，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咙深发出低低的嗥叫。

看他疼得一脑门子汗，灵犀觉得自己方才那下可能是重了些，思量大概是陆上的人比海里弱，便和和气气：“你靠着歇会吧，歇会就好了。”说罢她就转回去接着看斗兽。

手攥成拳，指节隐隐泛白，灵犀恨不得自己下场把狍鸮解决掉。

“你没事吧？”灵犀确实有点内疚，“我不是故意的。”

此时整个象庭被各种嘈杂的喧哗声包裹着，灵犀无论说什么，熊罴都听不清楚。她干脆从袍袖中拿出之前半缘君所绘的画，在手中展开，示意熊罴看过来。

斗兽场内，狍鸮受伤，走路摇摇晃晃一瘸一拐，双目充血，如地狱磷火，作最后的困兽之斗。熊罴几乎是全浴血，脖颈下如火焰般的红被染成紫黑，耳朵也被撕裂下半个，重地着气。

墨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后，低声：“他问你怎么会知此事？”

墨珑还来不及回答，就看见她绕着火光结界一直奔到距离熊罴最近的地方，朝着熊罴拼命招手。

“是你？”灵犀指着画中熊罴问他，“是你找一个士算命？”

“真的是你！”灵犀大喜，直接把画丢到一旁，从怀中摸出一片黝青的物件，摊在手心中给熊罴看：“你还记不记得这个？这是你当时付给那士的卦资？”

灵犀听不懂：“啊？”

随着嘶吼声，两兽同时向对方扑去，它们在力上皆已是强弩之末，谁都知晓这是最后一轮生死较量。看台上赌徒们赤着眼，呐喊着，声响盖过场内的咆哮撕咬声……

灵犀欣喜之极，熊罴现在就在火光结界边上。她飞快地从阶梯上冲下去，把墨珑差点撞飞出去，幸而她还知拉住他。

不得不说，这画确实画得栩栩如生，在火光映照下，熊罴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倾过来，呆呆看着画中那只满脸期盼的熊罴。

赢了，对于他，迎接的是看台上赌徒们的谩骂和最恶毒的诅咒。

“找死啊你！”墨珑被她压着，但抱着她没敢松手，气得不行，“没看见这里有火结界吗，你打算把自己烤几成熟？”

“你说对了！”她急匆匆。

灵犀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她一点没犹豫，手肘狠狠往后一撞，正中墨珑肋骨，疼得他呲牙咧嘴，终于松开了手。她一骨碌站起来，扑到石栏往下看——熊罴向后腾空跃起丈余，重重往地上摔去，后背着地，把狍鸮死死压在地上。熊罴自的重量，再加上下落的力量，狍鸮所受到的重创可想而知。

墨珑没打算歇会儿，他决定不她了，再多的银子也没要紧，他慢慢地顺着阶梯往下走，走快了腔也会隐隐生疼。

血满地，狍鸮渐渐无力，镶入熊罴的利钩松开，最后绵绵地倒在地。脖颈一显而易见的血口，还在泊泊地淌着鲜血。熊罴把狍鸮钩在自己上最后一爪拽下来，疲力尽地退开几步，坐倒在地。

迅速抱住，赶紧把她拖下来，两人跌落在地。

这一幕带着几分怪异的熟悉……灵犀楞了片刻，后知后觉转，看见墨珑扶着肋直气。

呼起伏间，腔生疼，墨珑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从牙里挤出几个字：“你去死吧！我不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