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亮的眼睛，是清新的味。酸甜莫测，让人一会儿焦急一会儿痴迷。

        陆泉看着他，慢慢觉出些奇怪，“怎么不说话了？”

        音乐还响着，刚刚还羞恼不已的罗屿丰却安静下来，质黑发铺散在光泽的椅，静静地深深地仰视着她。

        陆泉惊奇于他这副近乎乖巧的模样，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点上他俊美的眉骨，又慢慢遛过鼻梁，陷进嘴的凹槽，一秒一秒地抚摸过去。

        她终于妥协了，低亲了亲他其实很柔的嘴，轻声：“干嘛这么着急，我们明明还有很多时间……我还想更多地了解你，慢慢来，好吗？”

        罗屿丰条件反地想说不好，迟则生变，想要的必须尽快得到。

        但真正的答案，他不知。

        在他从小接受的继承人教育里，有一门训练课叫“社会份的切换”。教导他如何据不同情景构建相应的形象面，并合理化这些面的存在。

        一个普通人，由于社会关系简单，需要切换的份之间差别不大。但对他们来说，利益有多少种变化，份就有多少种变化。为了适应随时翻转、千变万化的利益关系，他们需要不断练习，在恰当的时机挑选正确的面。

        继而熟能生巧，凝练出最适合自己的：杨兆是插科打诨，沈毅飞变得寡言狠辣，而他，则是直接高交门槛，用傲慢的冷面筛选掉大分无关紧要的人，高效节能，还乐得清净。

        这些面是必要的，罗屿丰从不怀疑，也不迷失。只是，在无数理判断的背后似乎又总藏着一声叹息，就像是搭完整座模型的第二秒，或是看着小白虎睡着的第二秒，一种快要陷入静止的空虚。

        “我怎么感觉，”在他再熟悉不过的车内，一向锐的女孩皱起眉，“罗屿丰，你现在是在撒吗？”

        刚奇怪地说完，她自己倒先笑起来，像被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逗笑，别过下巴，带着点孩童心的傲气——也许她自己没有发现，当她真正想笑的时候总是这样，一点也不温柔，十分冒犯。

        冒犯得他兀自乱了阵脚，慌张着选不出一张合适的面去应对，只能噼里啪啦摔了一地，暴出最真实的那张脸，同时又是最陌生、最无措、最稚的那个罗屿丰——

        第一次被人逗到脚，羞耻得从内发出烘热，脸变成灯罩，什么是正确反应，怎样才能重拾权威，多少距离才是恰当距离？理智一会儿在弹簧床上狂，一会儿呆滞静止，心却在偷偷摸摸地思考着，该说些什么才能继续和她亲密地靠在一起——他真的不知。

        “好像和你在一起，我总是在笑？”她停了笑，又低下，眼里写着后知后觉的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