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转进公寓前的停车位，陆泉付钱下车，不想，抬眼就看见了徐停云在等她。

        毫无所觉地路过公寓前一辆空车，一只相机镜正在黑暗中幽幽闪光。

        “嘘，小声点，会吵到别人的——”

        可被她动手动脚的徐停云竟难得没有趁势撒，只是看着她，折起的眼阴影深刻，因专注而无比认真，“不行，我不能被你落下的。我现在不在巴德明顿了，考上名牌大学需要加倍努力。”

么？”

        胆怯的嘴被突然吻住，他颤动的长睫终于被陆泉的吻慢慢平复，走廊的灯光照亮两人相连的侧脸，公寓外有汽车鸣笛余音渐散，好似乍起的心，永远不能安静。

        徐停云柔顺的发丝飞翘起来，声音闷闷的，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可爱，“外语怎么这么难……”

        一会儿，陆泉轻笑着离开他的嘴，“傻瓜，这也害怕那也害怕，你干脆和我考一个大学得了。”

        黑夜中的车灯，将李宿夕姐姐见到弟弟时庆幸自责的脸照得分毫毕现。

        饭香味扩散，李淑文的肚子跟着咕噜噜作响，二话不说爬起来开吃。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被他柔的发蹭得脸，陆泉的笑停不下来，“徐大师别念啦，我怕噩梦。”

        “真的，你说真的？你答应了？”

        李宿夕耸耸肩，“当然了，从她上我也学到不少，比如，柔弱也是可以当武的。”

        “……不小心忘了。”

        徐停云逗小孩的语气简直欠揍，见陆泉咬牙切齿他更是眉开眼笑，单薄的嘴快乐地碰她几下，“走吧，趁现在超市还开着，我们一起去。”

        陆泉一眨眼，对上转过来的徐停云，抬手肆意了他的后脑，“晚自习结束啦，辛苦你了。”

        “你再啰嗦我就要后悔了。”

        “让我黄金周回家还特地跑一趟，本是想让我帮她的小儿子挡枪。在李家，她是真的一点依靠也没有，才指望我来这个盾牌。”

        其实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徐停云都是个危险的选择。感偏激，内不稳，平时不显的定时炸弹。

        “请注意你的语气。”

        “我哪有、”

        “你的就是我的。”

        他递过来，陆泉看清了他手里着的单词本。

        “！！！”

        “唔嗯。”

        心一定，徐停云故态复萌，双手一张将自己挂上陆泉肩膀，地上两人合的影子也跟着左摇右晃，“你不后悔，你不后悔，你不后悔——”

        瘪着嘴巴又唔又哼的，勾得陆泉笑眼弯弯，又上手他单薄的脸。昨天她扯谎夜不归宿，本以为他会借题发挥一阵。

        “陆泉，你不想长高了吗？”

        “不许学，这是我的专利。”

        李淑文紧皱起脸，“心积虑就为了过这种日子，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不想、你丢下我走进一个，一个不需要我的世界。昨晚你不在，我满脑子都是害怕——”

        但——也许这就是人中若隐若现的自毁倾向吧。把徐停云藏在边，就像是她平日努力构筑起的理的暗面。

        *

        “小鬼，要你跟我在这装深沉。”

        只有熟悉的家门前静立着一竖人影，看不清面容，却令人无比安心，像只守卫的稻草人。悄然溶解陆泉心中一路低沉的滞涩——她也是有人等的，哪怕没有血缘关系。

        又或者，她逐渐走近栏杆边的徐停云，或者只是世界太大了，真希望有一个人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

        没想到徐停云在成绩上自尊心这么强，陆泉连忙压了笑，努力一本正经，“我感觉背单词语感重要，经常听——我上学坐电车的时候会听外语播客，你要不要也试试？”

        微波炉叮的一声打断了李宿夕的反驳，他瞥她一眼先起过去，“赶紧起来，这么大的人了，吃饭还要人着。”

        电梯上升，莹白的灯罩里总落着几粒小黑点，是飞虫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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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陆泉也懵了。

        两人牵着手下楼，嬉笑间亲密又自然。

        他爱地支起下巴，伸手进去摸了摸，“嗯？怎么什么也没有，牛呢？”

        “唔嗯。”眉眼藏着笑意，陆泉板起脸学他。

        “才歇了一阵，单词全忘光了，上周的小测一塌糊涂…就知要被你笑话。”

        “说每天必须喝牛的人是你诶。”

        “你的成绩已经够好啦，别太自己。”

        夜晚，公寓里外廊的灯一行行亮着，被围栏遮挡小半，暗淡又未免空。

        “噩梦也比梦不见好、”徐停云刚想亲亲她的脸，余光注意到她挎着的购物包，不无惊奇：“你竟然去超市买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