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小小的、血淋淋的珠子落在她掌心，还带着温。

        言罢，王小妞剑出鞘，剑锋划过，干脆利落。她倒在青砖上，眼睛还睁着，看着手心破碎的平安锁，看着摇曳的烛火，看着地砖上漫开的深色。

        只要她死了，这一切就再无后顾之忧。

        王小妞维持着那个姿势，双手纹丝不动，感觉到眼珠在她掌心慢慢变凉，血顺着指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李缘璋抱坐在角落，脸颊上挂着泪珠，神情有些呆滞。听见动静，她看向王小妞，没有哭，也没有求饶，那恨意也未升腾起来。

        王小妞来到横尸无数的正厅，她的主人坐在主座上，怀中抱着一个女人，像抱着婴儿似的拍着女人的后背。

        一阵冷风过，起的不仅是一地血腥，还有那张承载着真挚情感的红纸。缓缓地，从王小妞的脚边卷过。

        王小妞还有件事没告诉柳青竹，书生带着她东行后，便再没找过她，而是一个“公子”收容了她。她从未见过“公子”真容，但她知这绝是一个一手遮天的人物。

        王小妞看着面前蓦然出现的人，尊敬地唤了一声：“主人。”

        王小妞低着，凌乱的发遮了眉眼。良久，她才低声：“我没得选。”

        她真的好生可笑，好生天真。

        那人面色淡淡，颔首：“去吧。”

        柳青竹寒声：“要么，我在此解决了你，要么，你同我走。”

        这一次，没有再留余地，庭院中再无一个活口，只剩下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王小妞去脸上的血污，收剑入鞘，回到那间喜房。

        “她若报仇，”她顿了顿，“也只找我一人。”

        四周突然涌出一群黑衣人，个个面罩遮脸，显然是早有埋伏。婉玉的剑瞬间换了方向，挡在柳青竹的前。柳青竹平静地扫视周围，笑了笑：“是啊，皇权、世族、苍生百姓，都想要李家的命，李家又如何逃得掉呢？”

        她说，她想我好。

        王小妞没有多余的话语，缓缓抽出长剑，抵住李缘璋的眼眶。李缘璋浑一颤，终于嘶声尖叫起来，王小妞的手顿了一顿。不过也只是一顿。

        言罢，柳青竹正要转，忽然心口一痛，剧烈咳嗽起来，不出片刻，袖口上鲜红一片。她弱多病，方才匆匆驱而来，子早已达到了极限。

        婉玉慌忙扶着她，神情担忧，柳青竹握住她的手臂，正要说无事，形却一晃，往旁倒了下去。婉玉伸手，柳青竹却被另一人接住，紧紧揽在怀里。

        良久，座上终于发话，却不是回应，“村里的百姓都很想你，你不想回去见见他们吗？”

        王小妞抬起，看着座上那张模糊不清的脸。烛火在她后摇曳，将主人的面容隐在阴影里。

        座上的人面色晦暗，依旧沉默。

        李缘璋不识字，还是找来苏婴婴，教她一笔一划写下这句祝福。

        她说，她要我的家人。

        “李缘璋不识字。”她，“毁去双目，便失了羽翼。求主人饶她一命。”

        李缘璋已经昏死过去，脸上两个血窟窿，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瘦小。王小妞低看了一眼，将那两颗眼珠收入袖中，转离去。

        她重新握紧了长剑。那些人甚至没有反抗。刀锋切入肉的感依旧清晰，温热的血溅上她的脸颊，比先前更。她看见一个妇人死死抱住怀中的孩子，跪在她面前，嘴翕动着，说不出话。

        血溅上她的虎口，温热黏腻。

        婉玉剑架在了她的颈间，紧紧贴着肌肤，冰凉刺骨。

        王小妞伏在地上，从袖中取出那两颗眼珠，双手捧着，举过。

个歪歪扭扭的字――此生无恙。

        闻言，王小妞缓缓弯腰，捡起那枚破碎的平安锁，指尖摩挲着锁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