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故意的。

        温雪推开车门，凉风扑面，夹杂着街边烧烤摊的油烟。药房里灯光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一个中年女药师正低玩手机，听到铃铛声，懒洋洋地抬起。

        “哦，我还以为你交男朋友了呢。”陈妙眯起眼笑。

        温雪的咙发紧。她走近柜台，声音压得极低：“有没有…紧急避孕药？”

        “不小心到了。”

        女药师叹了口气，从柜台下取出药盒，扫码收钱。温雪付了钱，抓起药盒进书包，也不回地冲出门。后，女药师的嘀咕飘来。

        温雪有些紧张，摸了摸脖子，创可贴还在上面。

        叔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成惯常的木讷。“温小姐，你不舒服吗，先生没交代……”

        离校门有些距离时她停下来，“就在这里说再见吧。”

        温雪照旧等吴曼妮收拾好东西一起出校门，只是现在多了个陈妙。

        温雪摸了摸鼻子，“没有的事。”

        周笑童抱着书包走过来。

        “小病，很快，就五分钟。”温雪的语气加重了分量。

        曼妮的阳光显得温雪格外阴暗，可温雪的痛苦永远不能宣之于口，于是她只能微笑地听着。

        “多大年纪？这个药有副作用，吃多了伤。男朋友的事？”

        钻回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她有些不上气，药的苦味还在嘴里回，咽了咽口水，感觉那涩意顺着食进胃里，搅成一团乱麻，但终于放了心。

        车开往医院的方向，温雪迫不及待想见到母亲，车还没停稳，温雪便急着开门寻找。

        黑色奥迪平稳地入车，温雪靠在后座上将书包抱在前。窗外的高楼和霓虹灯飞速后退，榕市的喧嚣像一张网，将她从短暂的自由中捞回那座东山别墅的牢笼。

        温雪的脸瞬间烧起来，窘迫得通红，她摇，声音几乎是蚊子哼哼：“就这个。两盒。”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家24小时药房的门前。霓虹灯牌闪烁着“健康守护”的字样。

        她闭上眼，把自己蜷缩了起来。

        “现在的孩子……唉。”

        等考试结束也到了放学时间。

        在学校里温雪仿佛能忘记近日种种，可一上车，她的世界又被拉回到继父的掌控之下。

        “叔，”温雪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前面药房停一下。”

        她知叔的忠诚是给蒋钦的，但她也知，他不敢得罪她。

        班主任万芳找温雪聊了聊她的学习进度，下午又临时加了一场数学考试，学生们叫苦不迭，只能认命。温雪想知自己如今在班里的水平，更加认真地对待考试。幸好在家那段时间她没有放纵，除了几压轴题没有把握，大致都能解出来。

        周笑童问她：“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你脖子怎么了？”陈妙问。

        春风拂过少男少女的衣角，她的秀发略过少年面颊，放学路上分明喧闹，同学们跑着闹着，可他们安安静静，温雪居然有些怯懦了，可能已经太久没见到太阳，久到温雪以为自己只能活在阴郁的东山。

        陈妙会和吴曼妮会聊一些温雪本不知的事情，也没有人和温雪解释原委，两人只是心领神会地笑。温雪在一旁也跟着她们笑，却不知到底在笑些什么。

        陈妙的眸光在周笑童和温雪上来转，吴曼妮也好奇地看过来。等吴曼妮收拾好，四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去。

起自己家里和学校的事情，严格的妈妈，千杯不醉的爸爸，她的父母都在政府机关工作，总对她的学业有无限热情，觉得她永远长不大。

        司机叔等在校门口。

        她心里有些失落，想想也很正常，总不能她不在，曼妮也不能社交吧，这太寂寞了。

        “同学，要买什么？”

        女药师的眉挑了挑，目光在她校服上打转，又扫向她纤细的脖颈。

        曼妮抱怨着，温雪总是很羡慕，也只有这样健康正常的家庭能教育出如此天真烂漫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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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当然。”

        而在温雪缺失的几个月间，曼妮似乎有了新的伙伴。

        “重吗？”周笑童指了指她书包，温雪摇摇。

        温雪走出药房背过子立刻打开药盒，也不喝水，生生把药片吞下。

        她忽然想到什么。腹隐隐的胀痛提醒她，那不是幻觉。昨夜的疯狂还在内回，蒋钦的仿佛还黏腻地盘踞在最深，像一枚定时炸弹。她咬住下，指尖掐进掌心。

        陈妙忽然大喊一声，拉着吴曼妮一起飞奔数十米远，把温雪和周笑童远远地落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