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画没有完成，蒋钦依然支付了稿费。

        阿秋支支吾吾，“这是蒋先生朋友的妻子李太太，听说温小姐您会画画，来客的时候您给她画的。”

        “其实我也有点怕你。”她顿了顿，像在回忆某个遥远的噩梦，“我刚醒来的时候，看到你就发抖……自己发抖，拦都拦不住。”

        极为熟悉的感觉涌上心，踌躇间，思绪被控制般骤然慢了下来，温雪问阿秋，“她是谁？”

        只要和他搭上边的东西，都算温雪在他上花的心思，自然越久越好。

        温雪点点，没有再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纵容，“那我罚自己，今晚不许抱你睡觉，行不行？”

        “嗯？”

        “叫它什么好呢？”

        “真生气了？”

        她挣扎了两下，被他圈得死死的，动不了，只能拿额撞他口。

        “家里的佣人们……好像都很怕你。”

        “温小姐，该吃药了。”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糖纸被他得沙沙响。

        七月半，在东山采风途中，温雪带回一只很是亲人但瘸的小狗。

        男主人蒋钦是不喜欢狗的，何况是鼎立这种看不出品种又先天残疾的小狗，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只小狗的出现给温雪带来了真实的快乐，她不再只埋于作画和蜷缩在沙发上看书，终于有了少年人的青春活力。

        阿秋接过柔姑手里的水杯递到温雪手里，药顺着咽缓缓到胃中，温雪吃了药很快就会入睡，日子也就如此平淡而安稳地过去了。

        “生气了？”

        三足鼎立，又似乎很久之前，也有一个人这样问过她，她如是取了名字。

        一天下午，温雪在整理画室时找到一幅画像，里面是一位孕妇的侧影，她从未见过这位妇人，心口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嗯，就欺负你。”

        他诧异地笑，“说什么傻话。”

        “你就会欺负我……”

        “鼎立？”

        一开始她并不想真的把它带回家，只是小狗认了主般一直跟着她，东山人烟稀少，每别墅都间隔很远，温雪让阿秋留意一下附近的居民，可一连几天也没有消息。

        温雪不理，脸埋得更深。

        物医生上门检查说小狗没什么大病，只是饿急了，温雪也看得出来，牛骨连汤带水的喝了两大碗。就是瘸，是先天畸形，一只爪子没法发育。

        小狗的眼睛都亮起来，汪汪叫了一声，好像它先前就叫这个名字似的，温雪也跟着笑。

        蒋钦没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他就真的蹲在那儿不动了，单手撑着下巴，像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蒋钦倒不在乎这个，甚至有些得意。

        他给她设了信托，总金额是那位名画家画作拍卖价格的十倍，数不清的八……数额实在太大，导致温雪对此一直没有概念，蒋钦觉得这个数字特别好，和她一样都是旺他，并号称要将她以后所有的作品全垄断，温雪有些汗颜，这人有时候也幼稚的。

        “不知，就是有点害怕。感觉你对我太好了，有点不真实。”

        她可怜兮兮地望向他。

        蒋钦不看她，只是把她的摁到自己膛，“就是你想走，我也不会放你走……”

        温雪窝在他怀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阿钦。”

        蒋钦低笑，趁她的瞬间，准地住她后颈，把人连同抱枕一起抱进怀里。

        温雪摸不准它是被弃养还是就是浪狗，不论如何，它现在都是有家了。

        温雪一向缺少安全感，她年纪小，边又没有父母，在这栋房子里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男主人蒋钦，他对她越好，她心里反而越不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你不能骗我的。”

        他低吻她发，“欺负一辈子。”

        “你会不要我吗？”

        半晌，他伸手从茶几上拿了颗她近期最喜欢的糖果，剥开糖纸，递到她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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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雪几乎脱口而出，“鼎立。”

        温雪画肖像打完稿就不再需要模特，可以依照自己的绘画思路将人物创作丰满。原本三五天就能完成的画作，林林总总加起来画了大半个月还没完成。

        温雪耳朵动了动，终于从抱枕里探出半张脸，红着小脸瞪他，“才不信你！”

        不是疼，是更钝、更沉的东西，像有一块石从极深的地方翻上来，砸在胃里，溅起一阵酸涩的浪。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