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问：“裴寂，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你想但不敢去的？”

        她怪自己又让他等了一次，怪自己又让他变成那个“我在等你开口”的人，怪自己又一次用沉默替代了信任。

        裴寂把她抱得很紧，她的手搭在他的后背上，她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她发出去的那封邮件，不知它的回应是原谅还是审判。

        言秋看着他，她的眼眶又开始发红，“裴寂，你说我们要不要结婚？”

        “他没回我。”

        “我不走，就算有一天你不想让我待了，我也不走。”

        裴寂站起来，走到楼梯口，站在她面前，“他会回的，不他回什么，我都在。”

        言秋伸出手，把他抱住了，她的脸贴在他的口，她听着他混乱的心。

        她把陈子皓发来的那两封邮件重新读了一遍，然后开始写回信。

        他在等她自己走出来，她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她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嗯。”裴寂的声音很低很低。

        “不是不愿意，”他的声音有一点涩，“我小时候一直在等，一直等到我不等了。我怕我给了你一个承诺，然后你因为什么原因走了，我又变成那个等的人。我已经等过很多次了，我不想再等了。”

        裴寂抬起，她在楼梯口站着，穿着睡衣，发散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不是怪他，她是怪自己。

        言秋低下，看着那碗凉透了的汤，汤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像一面封住了的镜子。

        裴寂的眉皱了一下，言秋看到他的表情，忽然觉得很难受。

        “我不是在你，”她赶紧说，“我只是想……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我们可以再等等……”

        她不知刘华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其实言秋有点后悔了，她刚刚也太冲动了，现在冷静下来，觉得自己的承诺有时候真不可信。

秋靠回椅背上，“所以你早就知了，又不告诉我。你又要说我等你自己说。”

        言秋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可是那些事是我的手的。我给她了心理咨询，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了，为什么当时不找我现在却来追究，我不是不知这可能是敲诈勒索，可是我没有证据，有人就是想往我上泼脏水，想让我在这一行混不下去。”

        “言秋，我没有把你和刘琳放在一起比较。你是你，她是她。你错了事，不代表你就是一个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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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寂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我直接问你了，你什么都没说。”

        她又想起言知行在学术论坛的走廊里说的那些话，她现在才知，言知行那句话真正的意思是：你不一个好人？

        裴寂想去书房找她，但他没有。

        “你怕我走？”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

        饭没有吃完，两个人结了账，走出餐厅，谁都没说话。

        “裴寂，你能不能有一次不等着我自己说？我不到。我不到每一次都自己把伤口撕开给你看。我不到每一次都好心理准备、深一口气、然后告诉你我又出事了。你就不能有一次直接问我吗？”

        她说她愿意和刘华面谈，愿意合，如果刘华确实因为那次心理咨询受到了影响，她愿意承担后果。

        两个人看着对方，中间隔着那张不大的餐桌，餐桌上有两已经凉了的菜，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花汤。

        言秋回到别墅，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

        裴寂握着她的手，“那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裴寂的僵住了。

        “我不知怎么告诉你，我怕你知以后会重新开始想，你对我心动的那些瞬间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怕你把我和刘华放在一起比较，怕你觉得我们都是你的实验品。”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说：“我想娶你，但我怕你走了之后，我就真的没有家了。”

        言秋觉得自己很自私，她在利用裴寂的爱来抵消自己的愧疚，把“他爱我”当成一堵墙，挡住了那些她不想面对的东西。

        裴寂坐直了，把手伸过桌面，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