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内的刷柄，在长达十几秒的颤抖后，终于地倒在床，彻底被送上了高的点。

        云雨初歇，黏腻的汗水与凌乱的床单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温存。青蒹起去浴室绞了块温热的巾，细致地将两人上交织的痕迹拭干净。美妆刷被重新清洗放好，宾馆的床铺也被收拾得妥妥帖帖，没有惊动旁边睡得正香的雪织。

        重新躺回被窝时，青蒹拉过薄被盖住两人赤的。她侧过，将骏翰揽在怀里，指尖漫无目的地在他肤上划着圈。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大连海风声，在这座阔别了十八年的城市里，她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开始用那种有些沙哑却异常温柔的语调，和丈夫讲起她小时候那些细碎的、关于故乡的回忆。

        “其实啊，严格说起来，大连是我‘姥姥家’。”青蒹把脸贴在骏翰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怀念，“我出生和长大都在沈阳，但我妈是大连人。在大连这片地方，藏着我妈年轻时所有的委屈和向往。”

        骏翰用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手掌在她光洁的后背上安抚似地一下下抚摸着，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倾听者。他知，青蒹这是在用自己的过去，去填补他内心深那片荒芜了十年的安全感。

        “我姥姥和姥爷，倒也不是像老一辈人那样坏得透、完全重男轻女。说白了，就是那个年代最普通、最普遍的工薪家庭。”青蒹自嘲似地笑了笑，“我妈念书不行，初中毕业就不上学了，十几岁的小姑娘，被家里托关系送进了沈阳的国营饭店当帮厨，天天跟油盐酱醋、洗菜摘菜打交。我妈上面有两个哥哥，他们那一家子，就没出过什么读书的种子。全家满打满算，最高学历也就是个高中毕业。”

        说到这里，青蒹停顿了一下，指尖有些用力地抠了抠骏翰的锁骨。

        “但东北这边的家庭传统，有时候让人无奈的。姥姥姥爷手里的资源就那么多，他们辛辛苦苦地给两个哥哥都安排进了厂子，有了稳定的铁饭碗。这还没完，老两口节衣缩食，几乎凑齐了辈子的积蓄，风风光光地给两个哥哥把媳妇娶进了门，买了房子，安了家。等轮到我妈的时候，家里的底子已经彻底被两个哥哥掏空了。我妈在国营饭店的那份工作，虽然也是父母托人找的，但那已经耗尽了他们最后的能耐。至于我妈以后的婚姻、嫁妆、出落，两个老人就坐在炕上抹眼泪，摆摆手说，实在是无能为力，不着了。”

        “那咱妈后来是怎么认识爸的呢？”骏翰用下巴蹭了蹭青蒹的，轻声问。

        “那就是命了。”青蒹叹了口气，眼神在黑暗中有些失神，“我妈那时候在国营餐馆里干活，手脚麻利，人长得也清秀。餐馆里的经理是个热心，看我妈老大不小了家里也不张罗，觉得这姑娘可怜，就托人牵线搭桥，把我妈介绍给了当时还在沈阳钢铁厂里当技术员的文昱，也就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