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家乡,我更中意芭提雅。”
“为什么?”
“它坏得大大方方的。” 他一笑把鱼尾纹长出了茉莉花
褶皱,“人的
望、生死全都在太阳底下,虽然乍一看吓人,但至少是真的。这种真实
有意思,你不觉得?”
他转过脸看着我。蓝眼睛在阴影里亮亮的,像是一片被雷雨洗过的海,冷冽且透彻。
我不知该怎么接。对我来说,这种真实意味着金霞背上血淋淋的刺青,意味着娜娜下
还没愈合的伤口。
“我没觉得迷人。我只觉得……有的时候太沉重了。”我说。
“沉重就对了,说明你还没麻木。在此地待久了,人会变轻。变得像这些彩色塑料袋,随风一
就飘走了,落在哪个水沟里都无所谓。”
他继续往前走,
鞋踩在
石板上,发出一种匀称的节奏。
“这块手帕,您真的送我了?”我再次确认。
“送你了。你可以拿它包着茉莉花,这样香味能留得久一点。”
我们路过一家已经关门的杂货铺,门口的神龛里供着一尊小小的土地公,香炉里的残烟还在袅袅升起。在这死寂的深夜,这种微弱的火光竟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他步子稍微慢了些,盯着土地公这张被熏得发黑的脸。
“小神,也得跟着这里的人一起活呢,成天被这些热腾腾的愿望围着。”他把手里还没点燃的烟在神龛边缘轻轻磕了磕。
“大概习惯了。”我看着这些还没燃尽的红香,火
在风里一闪一闪,“此地的人信这个,总觉得拜了,心里就能踏实些。不至于总觉得自己是漂在水上的。”
“实不实诚,终究也都是
的。”他顺手帮土地公把歪掉的一小盏供水扶正了,“我去过的一些地方,还有我的家乡,土是干的,踩上去嘎吱响。风
过来的时候,嗓子眼儿里全是砂石味儿。那种冷啊,是能把人的呼
都冻成冰渣子的。”
这类说法让我愣了愣。我鼻腔里仿佛突然冒出一
子干燥的尘土气,还有能把人骨
冻透的寒凉。
“您的家乡会下雪吗?”我鬼使神差地问。
“会的,我也去过中国的北方。大兴安岭的雪,落下来的时候是一片一片的,能埋过膝盖。那时候的世界是白的,白得让人发虚。不像这里,永远是这种浑浊的颜色。”
他说到“雪”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我老家也下大雪。雪地里走起来咯吱咯吱的。父亲会把我裹进大衣里……”
我说到一半,猛地闭了嘴。
带扣抽打的幻痛似乎又在脊梁上复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