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像被石子堵住,又
生生挤过去。
“我现在看玉姐也是这样。”他哑着嗓子说,“我站在楼下往上看,阳台上晾着两条裙子,颜色跟我喜欢的差不多。她从屋里出来,牵着一个人,胳膊挂在人家手弯里。”
他嘴里蹦出一句
话,随即又压住。
“金霞姊,我怕。”他突地提高音量,“我怕极了。我站在街口,看她挽着别人,笑着给人整理领子。我刚住进她家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替我整衣服,把她的
罩给我穿。”
“明明我还是我。”他快速地重复,“我没少一块肉,也没多一块。我穿裙子时是我,脱了也是我。我跟她睡一张床时是我,现在被丢在楼下的也是我。可他们眼里都没有我。”
“我就怕有一天我站在她面前,她眼睛扫过去,只剩一条裙子,里面人是空的。”他喃喃,“我怕有一天她看着我时,
本想不起我叫什么。”
走廊里空气沉下来,吊扇慢慢转一圈,风像从铁片
里一滴一滴往下漏。
他终于哭了出来。娜娜眼眶也红了,伸手去摸纸袋,却摸了个空,只好在
子上乱蹭。她嘴里小声叨叨:“傻子。”
屋里又静了一会儿。
隔着门,我听见木椅轻轻拖动的声音,金霞大概挪了位置。她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一点疲惫。
“柏青,你听清楚。”她说,“你爱她,这笔账算在你自己名下。她爱你多少,这笔账没人算得清。你把自己往她心里
,是你。她把你放哪,是她。”
屋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地上,可能是药板被丢进垃圾桶,声音很轻,很清晰。
“你手还抖。”她说,“等你不抖了,起来,
脸,去洗澡。你要继续穿裙子,也好;哪天攒足钱想
了那手术,也随你。命留在
上,别轻轻松松递给别人。”
走廊尽
,一只小
虎贴在墙上,尾巴轻轻晃。远
有人在楼下叫外卖,油锅嘶嘶炸,合着蝉鸣一块送过来。
我
蹲得发麻,脚趾
一点一点失去知觉。娜娜伸手拍了拍我的膝盖,小声说:“再一会。”
门板微微震了一下,大概是床上人翻
。柏青仍旧在低低地哭,一边哭着还在笑,像被海水打
的柴火忽然窜起来一小团火苗,又被风压回去。
“你该睡了,就睡在这里吧。”金霞下令,“好好休息。”
里
传来布料摩
声,还夹着床脚轻轻在地上蹭的位置声。随后是一声短短的“嗯”。
脚步往门边的方向挪了一点,又退回床侧。好像有人伸手摸到门把,又缩回去。
娜娜拉了拉我的袖子,冲楼梯方向努嘴。
“走吧。”她低声说,“待会儿她开门,看见我们蹲在这又要骂。”
我和她一起慢慢站起来。
上血重新往下冲,脚底板一阵针刺感。娜娜轻轻骂了一句,扶着墙踢了踢脚。
纸袋已经空了,她把竹签折成小段,用指甲一点点掰断,
进纸袋里团成一团,丢进走廊尽
一个旧油漆桶。
“刚才买这个糯米球时,我差点没忍住。”下楼时,她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