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糖
在嘴里。糖的味
是甜的,甜极了。他一直喜欢吃糖,喜欢甜滋滋的东西……眼泪慢慢停住了,他抬起
,想要看清楚那张脸。可是看不清。
“坏家伙!你为什么要哭呢?”
“我母亲死了。”
眼泪忽然滴了下来。多么可耻啊,眼泪,眼泪是这世上最
弱、最没有用
的东西。他并不想
泪,当着这些垃圾。可是他抽泣起来,咬牙切齿地泪
满面,号啕大哭。阳光从狭窄的窗
中落下,在滴着血的地面上投落一个吝啬的方格。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屋子里无比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哭泣声。
一个声音在叫他。坏家伙是谁?他不叫坏家伙。阳光照耀着森林,草地间一片斑斑驳驳的碎影。那个人又在叫他了,声音又轻又快,像是什么小鸟。
迪特里希睁开眼睛。
春天的阳光静默地照亮了房间。他
了个蛮不错的梦――梦境的内容记不清了,但是醒来的心情无比宁静,尽
他不知
为什么竟泪
满面。
不,不,他要说的绝不是这个。
弱的、可耻的爱让人堕落。也许它是个好东西,也许它像蜂蜜和酒一样甜美,最终却引人犯罪。它是荆棘丛中的野果,伸出手去摘取,他就会
血。是啊,他曾经不是一直、一直想要得到爱吗?在这个世上,连母亲的爱都不能得到,他还能得到什么呢?从没有人在他哭泣的时候为他
眼泪,从没有人像童话里一样赐予他一个拥抱。走到哪里,都是只有厌恶和不耐烦的目光……他太渴望温度了,一个亲吻,一双拥抱的手,他最想要的东西……
“你是谁?” 他哽咽着。
“我是……” 她说,“我是――”
他趁着混乱溜走了。迪特里希愣愣盯着一塌糊涂的床铺,血从鼻子里
下来,他捂住鼻子,不想让血滴在衬衣上。衬衣没有了,带着花的补丁被剪成了碎片。迪特里希把已经
化了的安眠药紧紧地
在手心里,药片已经化成了烂泥,一片
漉漉的冰凉。
衬衫被剪成了碎片,他咬牙
着不断捶打的拳
绞紧手底下的脖子,嘴里一
血腥味。他杀过人,这一招能够杀人,愤怒让他眼眶都发热,眼前在水光中一片模糊。他要杀了他、杀了这个自以为是的杂种,这个杂碎……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几双手臂一起拉住了迪特里希,那个比他高大的男人从迪特里希手里侥幸脱
,惊恐地大口大口
着气,抹了一把
下来的鼻血。迪特里希死死瞪着他,让那个男人低下
,胆怯地吐了一口唾沫。
肇事者声称迪特里希笔尖
动的沙沙声让他
疼――迪特里希扑上去就和他厮打在了一起。怒火让他第一次失去了理智,用拳
用力打
下那颗该死的
颅。混
!混
……
“你这个爱哭鬼。” 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你知不知
,每次晕过去或者神志不清楚的时候,你都哭得特别伤心……必须要人把你抱住才肯安静下来。你想要爱,想要有人抱着你,给你
眼泪。好啦,别哭了,吃一颗糖吧。你不是总惦记着想吃糖吗?”
他真的气疯了,“你凭什么、凭什么!”
“混
,你凭什么……” 他哽咽了,“妈的,你凭什么这么
……”
迪特里希双手发抖,他将枕
掀开。安眠药片和纸片一起,已经
化成了一片白色的浆糊。
――
“可是,” 眼泪又一次掉下来了,“我想要她爱我。”
“就、就凭你是个纳粹!” 他强撑着底气,“他妈的,法西斯垃圾就该死。”
他愣住了。
床铺已经
透了,床单变成了深色,上面铺满了碎布。他冲过去,其他两件衬衣都被人剪烂,丢在了冰冷的床上……
“你的妈妈死了,所以你很伤心。” 那个人轻轻地摸着他的
发,“可你不是说过,她不爱你吗?”
森林静悄悄的,那个人轻轻抚摸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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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得到。森林里的光线静悄悄地,风从千万里遥远的地方
来。他低下
,看见了自己鲜血淋漓、满是泪水的双手。
“你他妈――”
坏家伙!
他茫然地望着自己的手。是呀,他的手特别小,上面沾满了泪水。他是在哭。今天,母亲将他赶出了门。她要他回到父亲
边,回到和他
着一样肮脏鲜血的人那里去。她的孩子只有一个,就是聪明可爱的小海因里希……
子,他犹豫了许久才走进药店为自己买了一
药膏。他太冷了,手指因为裂口而无法曲伸,不能够长时间地书写……
新买的药膏带来了一点好心情。他决定去商店为自己购买一块
糕作为圣诞节的庆祝。然而
糕的价格令人望而生畏,迪特里希斟酌着才买下了最便宜的一小角。甜食令人心情愉快。他喜欢吃糖,喜欢吃美味的东西――还没走到住
糕就已经被吃光了。迪特里希推开门。
他想告诉那个人这些,委屈有那么的多,说也说不完的。可是他张开口,说的却是另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