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长官。” 他说,将手敬礼一样轻轻在太阳
边一比,忽然笑了。
迪特里希伸手把她拉了起来,一对年轻男女急匆匆地赶了上来,
拭着女孩
上的雪水向他
谢。迪特里希没有回答――雪很大,忽然之间,他感到自己听不到任何东西了……
一阵剧烈的疼痛,耳鸣尖锐。他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我恨你。” 他说,满眼泪水。
她凑近过去,听清了那句话。他不断重复的、呢喃的……
恨就像花朵里的毒刺,永远也不会消亡。
就让大雪吞噬他。他睡着了,似真似幻的梦境包裹了他。嘴
上传来了一点温度――迪特里希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睛。
胡说。迪特里希抿紧了嘴
,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痛苦太多了,仇恨如同一条满溢的河。他哽咽起来,在
汐一般的快感中
息着泪
满面。他成功了!苏联狙击手永远成为了他的共犯、他的同谋,她永远别想和谢尔盖过上清白的、幸福的生活――
么都记不清楚的,你连自己说了什么都弄不清。”
那堵墙永远地割裂了两个世界。
“……再见,奥尔佳。”
那是迪特里希最后一次踏足东柏林,仅仅七个月之后,柏林墙建立了。
迪特里希没有再听下去。一切都不重要了,今晚他已经心满意足。就在寒冷的窗外,柏林纯白的大雪静悄悄地淹没了天地。他捂住了奥尔佳的嘴
,睁开了眼睛。在黑夜里,那双眼睛显得特别的蓝,反
着淡淡的光线。快感淹没了他。
啊,多么像是在梦里。迪特里希确实已经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难
他竟然将这些愚蠢的话宣之于口?仇恨已经让他
尽了所有的眼泪。情
是一种令人畏惧的火焰,蒸腾着灼烧着他。不知
为什么,他感到飘飘
仙,特别舒服。他注视着,啊,绿色的湖泊,多么美丽,在月色下闪着粼粼的微光。
1961年的冬天无比寒冷,大雪接连不断地落下,几乎形成了雪灾。迪特里希第二天罕见地请了假。他坐在窗前,看着混乱的世界在白雪中变得一片纯洁。天穹是铅灰色的,似乎永远不会再变得蔚蓝。他踏出大门,呼出的白气淹没了脸颊。几辆卫星牌小轿车带着淋漓的水声开过,一个穿红外套的小女孩一跤
倒在他旁边。
“你这个坏家伙。”
是啊,他最恨最恨的,有一双绿眼睛的魔鬼。你为什么要用这双眼睛、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呢?我不需要怜悯,你不知
已经过去了多久吗?人生如同一条永不复回的河
,他再也无法回到起点了。他的仇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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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们下次再见,我会告诉你。”
不要怜悯我。要像我恨你一样恨我。要像我恨你一样,咬牙切齿地哭泣着恨我――
是呀,奥尔佳。
房间中已经空无一人。
但他不是最厌恶绿色吗?他想毁灭它,焚烧它,让这种可怕的光永远熄灭。
“别哭。” 她悄悄说,“我有一个秘密……” 她忽然顿住了。
骗子,他们不会再见了――奥尔佳准是打算用缓兵之计敷衍他。她的嘴
过他的耳畔,如同火焰灼烧而过。
……是呀。他一直害怕那种极光一般寒冷的绿色,讨厌冰冷、辽阔的土地与铺天盖地的大雪。大雪落在地上,如同满地的盐。但是奥尔佳把他的手攥住按在一边。他的手特别的冷,不知
为什么,在情
的冲刷下还是发着凉,像是永远也不会变得温
。妈妈说,人的手与心脏一样的热。迪特里希的手和眼睛都十分冰冷,他一直在说什么。
奥尔佳的手指捋过迪特里希的
发,声音很轻,“真是坏透了,总有好多的心思。别哭,好啦、好啦……你
到了,干嘛还要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