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坐直了，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活像一个正在接受检阅的、紧张的新兵子。

        陆时南也被逗得咯咯直笑，小脸因为憋笑而涨得通红，靠在江玉的肩膀上，不停地发抖。

        司机大姐一边熟练地开着车，一边用她充满喜感的天津味儿普通话，兴致地给他们几个“新人”，普及着京城总的内文化，“你们瞅瞅啊，行动的跟情报的看对眼儿了，技术的跟后勤的搞对象了，那都是常有的事儿！为嘛呀？圈子就这么大，平时出任务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功夫出去认识新的人呐？再说了，咱们干的这活儿，跟普通人也说不着啊！你说你一天到晚跟妖魔鬼怪打交，人家问你干嘛的，你总不能说自个儿是‘动物园饲养员’，专门负责喂养一些‘特殊品种’吧？”

        但她的注意力，却很快就从司机大姐的吐槽中，捕捉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绝佳切入点。

        “哦……原来是这样啊。”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用困惑和不解的语气，自言自语般地小声嘀咕，“我还以

        但火候，还差那么一点。于是，她完全无视了旁，正在急速制冷的“人形空调”，继续用天真无邪的声音，抛出了她心准备的，最致命的问题。

        她特意在“威严”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果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旁那座万年不变的冰山，他平稳的呼，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短暂停顿。

        而车内的气氛，却与窗外那片清冷的雨景截然相反，正在热烈而又诡异的八卦氛围之中。

房建筑群，在细密的雨丝中，显得愈发清晰和庞大。

        “咳咳！”一声极轻的、但却充满警告意味的咳嗽声，从江玉旁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邓明修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拍着大一边附和：“大姐您说得太对了！我跟人家说我是搞通信工程的，人家还问我给不给手机贴呢！贴！我贴他个大鬼啊！”

        “那……”江玉将目光，状似无意地飘向了坐在她旁，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闭目养神、仿佛与世隔绝的龙玄。

        “……所以说啊，咱们这儿，那叫一个‘内消化’！”

        “不是没人喜欢他！喜欢他的小姑娘，从咱们这六环外的研究所，能一直排到三环的西直门去！可那有嘛用啊？您瞅瞅他脸，一天到晚绷得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谁敢上跟前儿去啊？”

        邓明修再次忍不住，爆发出了雷鸣般的笑声，“大姐您太有才了！《约会计划与可行分析报告》！不行了，我回就拿这个去水帘开个帖子，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假如你和龙督察谈恋爱》！”

        “咱们龙督察啊……”她咂了咂嘴，脸上出了一个混合了“敬畏”、“同情”和“爱莫能助”的复杂表情，“他啊，老大难了！”

        江玉看着他们俩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

        车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了十几度。

        她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用好奇的语气，向司机大姐问：“大姐，照您这么说，那咱们总的领导们，是不是也都在内解决婚姻问题呀？像东慈长、北凤总顾问他们，是不是都结婚了？”

        江玉知，鱼儿，上钩了。

        司机大姐透过后视镜，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后排的龙玄，也用心照不宣的八卦语气，压低了声音对她说：“哎哟，小妹妹，你可算是问到点儿上啦！”

        然后，她压低了声音，用求知的、悄悄话般的口吻，继续问，“那……咱们龙督察呢？他这么年轻有为，长得又这么……嗯……威严，肯定也有很多女同事喜欢吧？他是不是也快结婚了？”

        “再说了，咱们龙督察，那是有名的‘报告杀手’！工作狂魔！你跟他汇报工作，标点符号用错一个，他都能让你把报告重写二十遍！你想想，谁乐意找这么个男朋友啊？约会的时候，是不是还得先提交一份不少于一万字的《约会计划与可行分析报告》啊？那不成心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她这番生动形象的比喻，瞬间就把坐在副驾驶的邓明修，和后排的陆时南给逗得笑出了声。

        江玉知，目的地快到了。

        邓明修的笑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狂笑转为惊恐，再从惊恐转为煞白。

        “那可不！”司机大姐一听她问这个，谈更了，方向盘一甩，极其利索地拐进了一条通往主楼的内路，“咱们北凤总顾问，那可是出了名的‘妻严’！英年早婚的典范！他媳妇儿啊，那叫一个厉害！嘛……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至于东慈长，人家老领导早就儿孙满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