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心里微微一凛。这家伙，虽然之前念了多些佛经看着好些了，骨子里那疯劲儿还是没变。

        南洋降师，私人武装，金三角毒枭。再加上那个还没面的、真正的幕后黑手——黑莲教。

        “那个‘血玉参’，你们的人看到实物了吗？”她问。

        “他……他怎么了？！”扬槑大惊失色。

        “没事，力竭了。”莫云收回手，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里，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那个东西……很强。它在那个老的灵魂里，留下了一个‘标记’。”

        “宜市？那是好地方啊，燃面好吃，过年我也在那边耍了几天。”江玉随口扯了一句家常，“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难。”莫云摇了摇，“这不是自然丢失，是被‘吃’掉的。就像是……被人生生地从灵魂上撕扯下去的一样。”

        “就在这里。”扬槑在一扇铁门前停下，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打开了门。

        江玉脑海中闪过李富贵情报里提到的——“血佛”。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是一只，充满了无尽恶意和贪婪的眼睛。

        神病院位于市郊的一座小山上，环境幽静，或者说，死寂。

        “人在哪里？”

        江玉的大脑瞬间一阵刺痛，像是被人用钢针狠狠扎了一下。她闷哼一声，不得不移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影的周围，缭绕着无数扭曲的人脸，他们在哭嚎，在求饶，在……拜。

        “一个……坐标。”莫云看向她，那只灰白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它在邀请我们。

        在他的瞳孔深，她隐约看到了一抹红光。那不是火光，也不是灯光，那种红，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就像是……动的鲜血。

        “瞳孔涣散，三魂七魄少了一魄。”迦南的声音变得冷静而专业，像是个正在进行尸检的法医，“丢的是‘尸狗’，主掌喜。所以他现在只有恐惧，没有喜乐。”

        “而且什么？”

        “你在看什么？”江玉突然开口问。

        “啊？我？”扬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我是四川宜市的。”

        “简单？”她笑了笑，“也许吧。”

        “而且，我们派进去的那个向导……是个老猎人，对那片林子熟得很。他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傻了。嘴里一直念叨着‘红色的……红色的……’，问他看到了什么，他又说不出来，只会发抖。”

        红色的。

        老突然浑剧震，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整个人像是电一样弹了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着，嘴里大喊着：“红色的！红色的！到都是红色的！那是……那是血！那是血啊！”

        “别动。”江玉拦住了扬槑，目光死死地盯着老的眼睛。

        扬槑带着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两边的病房里不时传出几声尖叫或者低沉的嘶吼。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关着一个被这个世界的“另一面”疯的可怜灵魂。

        轰！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莫云走过来，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从兜里掏出一双手套带上，然后才伸手翻开了老的眼。

        “没有。”扬槑摇了摇，“我们的人只在边缘侦查，不敢太深入。那片林子……有点邪门。进去的侦查蜂，飞不到五百米就失联了。而且……”

        “在昆明市特事下属的一个神病院里接受治疗。”扬槑回答，“邓……哦不，信鸽长官说，可能需要您亲自去看看。”

        莫云回过，指了指窗外路边那些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印着穿民族服饰的少女，笑容灿烂地宣传着云南的旅游。

        “以前当兵就在这边，后来转业当了警察，也在边境线上。习惯了。”扬槑简短地回答，似乎不愿多谈自己的过去，“这边虽然乱，但是……真实。跟那些魑魅魍魉打交，比跟人打交简单。”

        莫云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始终于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就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捕猎的豹子。

        江玉走上前，在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扫过。他的瞳孔放大，眼白布满了血丝，上散发着一淡淡的、类似腐烂血肉的味。这味很淡，如果不是因为她修炼了《鼍龙炼诀》，嗅觉远超常人，本闻不出来。

        老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盯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引着他全的注意力。

        “莫云，看看。”江玉偏了偏。

        “扬队长，你是哪里人？”

        与此同时，那个老突然停止了挣扎，直地倒在床上，口吐白沫，浑抽搐。

        就在她想要看得更清楚的时候，那尊影似乎感应到了窥探，猛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我在想，这些……都很漂亮，每一张脸背后，都有一个故事。贪婪的，恐惧的，充满的……望的。”

        “是！”扬槑一脚油门，车子加速，在车中灵巧地穿梭。

        “另外，金三角那边的‘糯卡’残，最近也蠢蠢动。他们在边境线上频繁试探，显然也是冲着这东西来的。但是宜良地云南中段，他们成功的可能比较低。”

        而在这片血海之中，似乎有一尊盘膝而坐的影。

        “什么标记？”

        病房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床上蜷缩着一个干瘦的老，发花白，眼神空地盯着天花板，嘴不停地蠕动着。

        这是……煞气。而且是带着血腥味的煞气。

        江玉没再理他，转看向扬槑。

        “老烟枪，有人来看你了。”扬槑走过去，轻声叫。

        “那就直接去医院。”江玉当机立断。

        他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在这个封闭的病房里回，让人发麻。

        这哪里是挖什么“血玉参”，这分明就是一场心策划的“养蛊”。

        “他在说什么？”扬槑脸色一变，想要上前按住他。

良，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佣兵，倒像是……某支私人武装。”

        “能招回来吗？”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她警告，“这次出来，我们要的是活人，不是。”

        江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他说着，手指轻轻按在老的眉心。一微弱的黑气，从他的指尖探出，钻进了老的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