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睁开一线，瞳孔借着机舱地灯微弱的蓝光聚焦，落在椭圆形舷窗上。

        金色的灯海还在往后退，越来越远，越来越暗，很快你们就会飞进云层，什么也看不见了。

        Zimo本是双臂环靠在椅背上养神。在刀尖上血的日子里浸淫太久，闭眼休息对特种兵来说只是一种休眠机制，外界任何风草动都会动神经。旁边传来的细微抽气声立刻将他从浅眠边缘拉回。

        话还没落地，机突然一阵颠簸。的安全带指示灯"叮"一声，由暗转亮。空乘开始在广播里用英语念安全提醒，大意是遇上了平层的小气，请乘客系好安全带不要离开座位。Zimo的下巴绷了一瞬，视线快速扫过机舱天花板，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把落大半的毯子重新扯上来，盖过你的膝盖，严丝合地掖进你的大两侧。

        ……

        机舱内气压有些沉闷。引擎沉缓运作，持续低鸣。

        你开心兴奋极了，看了Zimo一会儿，见他真闭目养神不再睁眼，便不舍得再闹他了。

        "完全赞成。"你这个人都是他捞出来的，你将无条件相信他的周密计划！

        "吃点甜的，脑子转得快。"他下巴微扬，示意你赶快接过去。

        你接过那颗糖，剥开锡纸扔进嘴里。薄荷的辛辣味在尖炸开，凉意直冲鼻腔，把刚才那阵鼻酸冲得七零八落。你了口气，觉得脑子确实清醒了不少。

        "行。"

        他动了动肩膀，调整到一个能随时发力的坐姿，微微侧向你，挡在你通往过的外侧方向。就算有人想从过靠近，也得先经过他。薄荷味在座位间弥漫开，清清凉凉。

        每一纹路里都淌着无数人的日常。

        "多大点事。"他靠回椅背，"以前没坐过几回飞机？这也能看出几斤猫。等明儿个天亮到了雷克雅未克，带你去看黑沙滩和极光，你还不得把眼珠子哭脱窗？"

        你微微张开嘴巴，光是看着窗外的夜景就有些热泪盈眶。眼眶一热视线就模糊了，窗外的金色灯海化成晕开的光。你坐过很多次直升机，为了和他们出任务……这是你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坐上民航。

        你把目光投向窗外。

        "好辣啊这糖。"你吐槽。

本哈，然后转机去冰岛，你看怎么样？"

        "小气。"

        你盯着窗外无边无际的夜空和底下那片越来越远的金色大地

        "把嘴松开。"Zimo出声，嗓音低沉，在这安静的后排机舱里显得格外突兀。"再咬就破相了。我带的钱可不够给你在冰岛看牙医的。"

        你咬，对自由的向往在这一刻空前巨大。

        广播播报结束，机舱重新陷入静谧。

        Zimo侧过脸，直接盯着你看。这幅画面让他觉得有点刺眼。

        只要张开翅膀，往想去的方向飞。穿过云层的时候让水汽打羽，累了就落在随便哪棵树上歇一歇，然后接着飞。风托举你，你只往前，没有边界，没有关卡，没有查护照的海关官员皱着眉看你的假证件。飞的感觉一定很自由。

        他上香香的诶。

        民航民航，你回到了人民中，回到了普通人中……终于有时间可以找回家的办法了。

        他松开环抱的双臂，伸手去抠前排座椅背后的网兜。摸索了两下，掏出几张航空公司附赠的纸巾递给你。

        窗外是整个瑞士的缩略图。灯火在夜幕中铺成一张无边无际的金色网络，细细密密地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城市的光斑连成片，小镇的灯火散成点，山脉的轮廓在更远的地方隐入深蓝色的暗影中。飞机正在爬升，地面上的一切都在缓慢缩小，街区的网格越来越密，越来越细，像一颗正在发光的电路板，

        Zimo上通讯，黑色的耳机线从他耳后绕下来，消失在衣领里。通讯于静默状态。

        你正拿纸巾着脸，被他这句话逗得噗嗤一声呛到，"哥你太有梗了。"

        如果你是只鸟就好了。

        Zimo伸手从兜里摸出糖盒，他倒出两颗薄荷味的糖，扔进自己嘴里一颗，将另一颗递到你近前，强行挤进这一小片伤感的氛围里。

        你把手掌贴在舷窗的玻璃上。

        遮光板没有完全拉下来，你把它往上推了一点。塑料板进凹槽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你屏住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