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玠掐着她的腰：“与琬琬分别这么久，难你不想念她吗？”

        她的下颌几乎要被裴玠碎，一字一句：“倒是你，她永远、不会再见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兄长了……”

        裴玠并未发作，只是笑：“那你何不揭穿我的兽行，难不是想保住自己的命吗？说得好像是与琬琬姐妹情深似的。”

        远在万里之外的安西四镇，大漠孤烟，平沙莽莽，碎石如斗。

        那厮虽说俊美，但人是个混不吝的，只见一面，怎么就让你神魂颠倒。

        裴玠笑了几声。

        她不必虚与委蛇地，与夫君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他如三年前的那夜，捆她上。

        “若是琬琬知了什么，那我便都算到你上好了，不过我知你这人极其惜命，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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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门亲事不被外人看好，但确实合她心意，安定公后宅干净，无一姬妾，只有前任妻子留下的一位郎君，聪慧勤谨。

        用最快的速度，为自己寻了一门亲事，与当时已经和离的安定郡公成婚。

        仅有的一次夫妻之礼，让她孕育了蓁蓁。

一切罪行，她都知了！”

        兹的风炎热干燥，往来商旅说着语调迥异的汉语，她不再记得长安城里牡丹的馥郁香气，只闻得到羊肉的焦香、骆驼的膻气。

        燕宁自然不会认为，裴玠会好心到带她回去见琬琬，而裴玠也不会愚蠢到相信她三年前说的话。

        以至于长安有些贵女还笑她恨嫁——

        “但愿她能够原谅你。”

        在兹的三年，燕宁见过形形色色的旅者——粟特商人、波斯僧侣、中原工匠，带着金银宝，丝绸香料，伴着悠长驼铃声，穿梭于雪山、沙地、绿洲。

        裴琬再天真，自然也明白了些什么。

        城中与她熟识的女郎说，阿宁，现在的你，与刚来兹时的你，差别实在太大了。

        实际上，燕宁只是告诉裴琬，“趁你阿兄不在长安，一定要寻一门亲事，尽快完婚。”

        “难你以为琬琬一无所知吗？”

        “我与琬琬，从无嫌隙，何谈、原谅……”

        -

        是她变成了浅麦色的肌肤？还是日渐褪去的乡音？

        她看着天上曈曈的玉蟾，时常想起长安的月，也想起裴琬。

        她已经很久没有再拿起过琵琶。

        裴玠回京述职前夕，燕宁在城中的酒肆与兹女郎学习酿制酒。

        燕宁在兹城中的一家医官学习医术，西域各国来犯时，她会随行军帐，为受伤的士兵医治，将士们都知裴都知带来的这位医女铁石心，割腐肉时下刀极狠。

        燕宁无视他的桎梏，冷笑：“琬琬想必已经嫁为人妇，我自然要上门恭贺。”

        燕宁不断挣扎，“你干什么？”

        她想，到底差在哪里？

        安定公本人则不问俗事，沉迷修仙。

        这是神明赐予她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