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洲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眼神里的寒意和警告意味几乎凝成了实质。林枫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许夫人就在旁边，这位大佬可能已经让人把他扔出去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投入，似乎……占用了许夫人太多时间？而且，许总那副样子，分明是觉得他这个“外人”离他的妻子太近了，哪怕只是隔着桌子进行学术交！

        林枫顿时噤若寒蝉，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咙里，冷汗瞬间浸了后背。

        就在这时，一直专注于讲解、似乎并未留意边男人情绪变化的殷千时，忽然微微侧过。她没有看许青洲，只是抬起那只一直放在膝上的、雪白纤柔的手，非常自然地、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许青洲紧挨着她的、放在椅背上的手背，然后顺势向上，极轻地了他后脑勺的短发。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自然而亲昵，仿佛过千百遍。

        而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像是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

        前一秒还眼神冰寒、浑散发着“生人勿近”强大气场的许青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那紧绷的下颌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了下来。他微微低下，像一只被顺安抚的大型猛兽，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殷千时的手指，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满足的咕哝声。再抬起时，虽然看向林枫的眼神依旧算不上友善，但至少那骇人的杀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淡淡的、类似于“小子，问完了就快”的不耐烦。

        林枫看得目瞪口呆，内心犹如万奔腾。这、这变脸速度……这位许总，在许夫人面前，简直温顺得像只……大狗？

        殷千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转回，看向依旧于震惊中的林枫，淡淡问：“还有疑问吗？”

        林枫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他哪里还敢再有疑问？再说，许夫人刚才的讲解已经足够他消化很久了。他连忙摆手：“没、没有了！非常感谢许夫人的指点！晚辈受益匪浅！”

        他识趣地迅速起，再次郑重谢后，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压力山大的包厢。

        从云轩那间弥漫着无形压力的包厢里逃也似地出来，林枫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深海里浮上来，心脏还在剧烈地动，后背的凉意尚未完全散去。

        他需要找人倾诉，需要消化这巨大的信息冲击。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又一次来到了司徒明老先生那间堆满古籍、散发着墨香和旧纸气息的书房。

        “司徒先生！”林枫一进门，也顾不上礼节，语气激动又带着后怕，“我见到许夫人了！”

        司徒明正拿着一把小小的紫砂壶，慢悠悠地给自己的茶杯续水，闻言抬起，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哦？在云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