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了大门。门没有锁――我不知是本来就开着还是他提前了什么。楼里一盏灯都没开，只有走廊尽的安全出口标识亮着一点绿光。空气里有一停用了很久的实验室特有的化学试剂残留味。

        "跟我来。"

        "理学院楼正门。三分钟。"

        两个人站在男厕所的隔间里。空间很小，他背靠着墙，我面对着他。学士服的黑色袍子在狭窄的空间里几乎占了一半面积。我抬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一件计划好了很久的事。

        我转面向台下。几百张面孔，几百黑色的帽子。掌声。闪光灯。

        他站在理学院楼正门的台阶下面。灰色衬衫，双手插在袋里，靠着一廊。看起来就像一个在等人的普通中年男人。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直起来，目光在我上扫了一遍――从学士帽到袍脚，再不动声色地回到我的脸上。

        扣子解开了一颗。他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往下，第二颗、第三颗。学士服的前襟松开，黑色的丝吊带从领口下面了出来。

        "自――自己想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层丝上。停了一秒。

        典礼结束后人涌出礼堂，满校园都是黑色学士袍和欢声笑语。我随着人走到外面，还没来得及找方芸，手机就震了。

        他走在前面，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很轻。上了二楼，拐了个弯，在男厕所的门口停了下来。

        微信。他发的。

        理学院楼在校园的最北边，离大礼堂隔了半个校区。今天是毕业典礼，理学院的楼早就放了假，整栋楼空的，连保安大爷都不在。他选了全校最不可能有人出现的角落。

        我的视线越过所有人，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最后一排角落里那个灰色的影上。

        我紧张地大口气气。

        "穿这个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指腹划过肤。"是谁教你的？"

        他一只手揽着我的腰，推着我走进了最里面那个隔间。门在后关上了――他的手绕过我把门闩从里面拨上。"咔。"

        我深一口气，跟着他走进了男厕所。白色的瓷砖墙，三个小便池，尽是两个隔间。水龙在滴水，"嗒、嗒、嗒"的声音在空的空间里回响。

        我对着那个方向笑了一下。很小的一个笑。只有他能看懂的那种。

        "嗯。"他的手从我的锁骨一路向下。指腹隔着丝碾过尖，我浑一抖――他按住了我的腰。手指继续往下，划过小腹，划过纱裙极短的裙摆，碰到了丁字的细带。

        他回看了我一眼。然后推开了门，先走了进去。

        指尖勾着那

拨苏。从右边拨到左边。苏晃过眉心的时候的。

        ――

        他在鼓掌。动作不大，但我看到了。他的手掌一下一下拍在一起，节奏很慢，和周围热烈的掌声格格不入。但那个节奏是我最熟悉的――不紧不慢，一丝不苟，像他所有事情的方式。

        大概十秒钟。他探出半个子，冲我点了一下。

        "没人。进来。"

        我站在走廊里等。心已经快到了咙口。

        然后他把学士服的前襟往两边拉开――不是完全脱掉，就是让它松松垮垮地挂在我的肩上，遮着手臂，但前到大的分全暴了出来。在男厕所的惨白灯光下，丝纱裙的黑色衬着我的肤白得近乎刺眼。吊带袜的丝花边勒在大中段。

        我穿着学士服快步穿过教学楼之间的连廊，宽大的袍摆在小后面扑扇。六月的阳光打在黑色袍子上闷得人发慌。

        他没有说话。伸手就来解我领口的暗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