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絮看着少女，脸色微红，竟比平日多了几分不自在。

        那边早杏初开，河边有茶寮，也有小摊。若她嫌赏花无趣，还有风筝投壶，听说新来了个傀儡戏班，正搭棚子演热闹戏。

        她转又去大黑的脑袋，像方才那点微妙全没放在心上。

        江绾月愣了愣，抬眼看他。

        他刚走没多久，李观絮便来了。

        江绾月正蹲在廊下大黑的脑袋，嘴角还沾着一点糕屑。见他进门，她随口问：“观絮哥哥，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桌上没有春日里公子哥们爱点的新茶花样，备着的都是些什么姜枣茶、热酪……连果子都是用热水煨过的，半点带凉气的吃食都不见。

        他先问了她今日子可还难受，又叮嘱她别再偷吃冷的。江绾月被孙嬷嬷念了十来日，听见这话便皱起脸，嫌他也开始像嬷嬷。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裴璟那张笑得招摇的桃花脸，又闪过江绾月握着花灯眉开眼笑的模样。

        春寒刚退，杏花开了半坡。

        李观絮沉默片刻，郑重地点了点。

        崔雪蘅见他这副模样，还是不大放心。

        李观絮耳更红，仍温声应她：“有便一定给你买。”

        又过了十来日，雍京一场春雨落尽，城南的早杏竟先冒了花苞。

        李观絮替她倒了半盏姜枣茶，被她笑得有些无奈，声音温和：“你前些日子疼成那副模样，如今好不容易舒坦些，自然要当心，万不能再贪凉。”

        少年眸光闪烁了几下，将话本紧紧在手里。

        李观絮低一看，书名一个比一个不正经，什么《剑尊他红了眼：将我按在墙上亲》、《灵石随你花：腹黑宗主的替嫁小妻》、以及《废话少说，吻她！——强权臣哄妻要领》……

        她不是没察觉他今日不大一样，只是他越端着，她越想逗弄，便故意问：“那你请我吃糖人吗？”

        李观絮手指一紧。

        江绾月一听有热闹凑，答应得飞快，顺嘴就补了一句：“那观澜去不去？”

        江绾月起一块糕，看了看这满桌的养生态势，当即乐不可支地打趣：“你是不是偷偷拜孙嬷嬷为师了？”

        被她一噎，李观絮越发局促，迟疑了片刻，才把明日想约她去城南杏花渡的事说了。

        他没有立刻答话，只垂眼看着她袖口沾上的一点狗，抬手替她拂了去。

        上元之后，江绾月被孙嬷嬷拘在府里养了七八日。

        她思忖片刻，起从内室取了几本封花哨的话本，进他手里。

        李观絮捧着那几册市井艳情话本，像捧着手山芋。

        江绾月弯眼笑了：“那行，我去。”

        立在一旁的少年垂眼看她，边的笑意本收不住。

        李观絮早早在此订了一间临水茶寮。

        她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切记是单独。往后，别总让观澜跟着去疯了。”

。”崔雪蘅压低声音提点：“过些日子等她子舒坦些，你多单独约她出去走走，踏青也好，赏花也罢，你们俩虽说是自小的情分，可总不能只停在兄妹玩伴那一层。你是她未来夫婿，该让她慢慢明白。”

        这一天，李观澜前脚才来过，给她带了两包热乎的栗粉糕，又陪她在院里逗了会儿大黑。临走前，他嫌风冷，顺手替她把斗篷系紧了些，江绾月还嫌他多事。

        河边有卖热糕糖画、纸鸢的小摊，远还能投壶套圈。

        “羞什么，这是你的兵法。”崔雪蘅忍笑，“这些都是京中女儿家近来爱看的，圣贤书教你修齐家，却没教你怎么讨姑娘家欢心。拿回去好好翻翻，学学里的男郎是怎么同佳人献殷勤、怎么说己话的。”

        “儿子……定当苦读。”

        “这一回，是我想单独约你出去。”

        “你若连句话都不会说，真等哪天绾月觉得你无趣，有你哭的时候！”

        少年脸上顿时烧了起来：“母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