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是魍魉客栈，了缘聚会，他摘了她的面。这事，夜暝不曾对任何人提起。

        半截琉璃面遮住了她的眉眼，只出一截翘的鼻尖和一双饱满红的。

        她穿的衣裳并不暴，甚至算得上保守一袭月白色的长裙，领口高高束起，只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他虽然着面，遮住了上半张脸，但周那尊贵强大的气场却遮不住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让人不敢直视。

        他绕过去，看见夜玲珑蜷缩在假山石里，衣襟微乱，发髻散落，眼眶红得像浸了血。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哭。

        几个胆大的女子试图靠近，却在到他的目光后纷纷退却那目光太冷太厉，仿佛能穿一切伪装。

        魍魉客栈位于妖魔鬼三域交界，据说是某位上万年的老怪物开的玩票。了缘聚会是魍魉客栈很出名的半面聚会，“了缘”取了结缘分之意。

        夜暝不耐烦地甩开那些人，独自上了二楼。

        可就是那一小截脖颈，偏偏勾得人心里发，那锁骨若隐若现，随着呼微微起伏，像是一只蛰伏的蝶，随时准备展翅飞走。

        红烛高照，纱幔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淡淡的异香。

        来往的客人皆半面面，步履轻盈，目光转间尽是试探与打量。

        屏风后面，有一个女子的影。

        那日的魍魉客栈被布置得格外暧昧。

        夜暝当晚在书房坐了一夜。

        他迈步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一个人？”他的声音低

        没成事，被人撞破了，但该看的看了，该摸的摸了。

        夜昶混账是夜昶的事，夜玲珑委屈是夜玲珑的事。

        没人知对方的份、来历、种族，只看眼缘，合则聚，不合则散，天亮之后，各奔东西。

        他不是在心疼，是在说服自己，这不关他的事。

        后来他查清了那日的事，五皇子夜昶，借着酒意，在假山后面动了手。

        二楼的厢房更加幽静，每一间都隔着屏风与纱帘，既保有几分私密，又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诱惑。

        她坐在那里，姿态闲适而慵懒，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把玩着桌上的酒杯。

        她上有一种神秘的气质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觉得遥不可及；明明只是一个侧影，却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他刚扳倒了一个政敌，心情大好，听闻“了缘“聚会上美人如云，便起了猎艳的心思。他想看看，自己能在这样的地方遇到什么样的绝色。

        夜暝的目光在她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夜暝推开一间厢房的门，正要坐下，忽然顿住了。

        他见过很多美人，后里的，朝堂上的，六域之中的，但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女子一样，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占有。

        他一个兄长的，犯不着为了这种事动怒。且夜玲珑又没求他，他不必多闲事，她自己选的夜昶，后果她自己受着。

        夜暝那日去参加，纯粹是闲得无聊。

        说是了结缘分，实际上却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猎艳之所，来这里的人，都要上半边面，遮住上半张脸。

        夜暝穿了一件玄色的锦袍，腰间束着镶赤晶石的腰带，墨发以金冠束起，出饱满的额和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么东西碾过之后拼不起来的瓷片。

        也是他第一次，心里那座“与我无关”的墙，裂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