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没有说什么“不用歉”之类的话，他只是把手伸过来，掌心覆上美波放在桌面上的手。

        游坐在对面，没有点东西。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她吃。

        美波又挖了一口，这次是玉米脆片。脆片被冰淇淋泡了一点，但还是有脆的口感。

        “这是格斗游戏，怎么让？”

        咖啡馆在游戏厅旁边的一条小街上，门面不大，淡粉色的招牌上写着法文。店内只有六张桌子，浅木色的装修，墙上挂着几幅甜点的油画。

        “你生气了？”

        美波咬着嘴，不说话了。

        “嗯。”

美波走得很快，穿过游戏厅的走，经过夹娃娃机区，经过舞机区，经过太鼓达人区。她走到游戏厅门口的时候，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我要草莓芭菲。”

        游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

        游的

        “不生气了。”

        “我刚才放了四个人的水，”游说，“第一局你选不知火舞的时候我就放了。你站在那里不动，我八神庵要是直接冲过去一套连招打死，你还玩什么？”

        美波眨了眨眼睛。

        “十五岁哪里小了？”

        美波的眼睛亮了一下，又上收了回去，她努力保持生气的表情。

        “你以后……还是偶尔去一下学校吧。”

        “嗯。”

        “没有。”

        美波吃了几口之后，脸上的表情完全松下来了。她的嘴角翘着，眼睛眯成两弯弯的月牙，勺子在杯子里搅来搅去，把冰淇淋和果酱搅成一团粉色的泥。

        “你一直赢我，”美波说，“一次都没有让我。”

        美波转过看着游，眼眶红红的，嘴瘪着。

        “那我自己去吃。”

        草莓芭菲端上来了。玻璃杯很高，里面一层草莓果酱、一层香草冰淇淋、一层油、一层玉米脆片，最上面堆着几颗新鲜草莓，插着一威化卷。

        “对不起。”美波的声音很小。

        “那你走什么？”

        游看着她那个表情，叹了口气。

        “游。”

        “但是你一直在赢……”

        “你还小。”

        草莓芭菲已经吃到底了，杯底剩下一点化的冰淇淋和果酱的混合物。她用勺子刮着杯，发出细微的刮声。

        “就是小，”美波把勺子放进杯子里，抬起看着游，“你不去学校，以后怎么办？没有毕业证，找不到正经工作——”

        “你发现了？”

        “走吧，”他松开她的手腕，“带你去吃东西。”

        游转就走，美波站在原地，看着他走了几步，终于绷不住了。

        “你打不过我，我放水你也打不过我。我要是没放水，你第一局十秒就死了。”

        美波用勺子戳着杯底的草莓果酱，戳了几下才开口。

        “还生气吗？”

        “你可以放水啊。”

        美波把一口油吞下去，抬起眼睛看着游。她想了想，摇了摇。

        游在游戏厅门口追上了她，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了一点。

        “吃什么？”

        游靠在卡座的椅背上，歪着看她。

        美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眯了一下眼睛，但没有停下来。

        游停下来，没有回。

        “草莓芭菲。”

        他的手很大，把美波的手整个包住了。掌心的温度比她手背的温度高，那种温差让美波的微微颤了一下。

        她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看着游。

        “那就好。”

        “放开。”

        “不要。”

        “真的不要？”

        “妈，”游打断了她，“你在说教吗？”

        “好吃吗？”游问。

        “妈你说这种话的时候，”他的手伸过来，指甲轻轻弹了一下美波的手背，“先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吧。”

        下午两点，店里没有其他客人。

        游说的是事实，她自己的生活一团糟，本没有资格对任何人说教。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美波拿起长柄勺，挖了一口冰淇淋送进嘴里。香草的味在尖化开，冰凉清甜。

        美波愣了一下，“你刚才没有放水？”

        她又挖了一口，这次带了一颗草莓。草莓有点酸，和冰淇淋的甜混在一起刚好。

        美波被噎住了。

        “走吧。”

        “等一下！”

        美波低下，又挖了一口芭菲。

        “不要。”

        美波和游坐在靠窗的卡座。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平行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