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有些累,压了很多年的累:“顾迢,妈走的时候,你十岁,我十九岁,本来应该在国外读书,再过很多年才轮到我接手顾氏。”
那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氏
上。
顾裴缓缓抬手,
了
眉心:“你说我不
你,那一年我住在公司,每天睡三四个小时,吃住都在这里,连家都回不了。”
他也会累。
“顾迢,你得先把我当成一个人,再把我当成哥哥。”
“至少没人敢欺负他们,没人敢说他们是灾星。”
因为那年母亲去世后没多久,他就已经被推上了顾氏董事会。
口:“你到底想干什么?想变成祁野川还是变成泽南?你以为他们很威风?你觉得他们自由?你觉得他们想撞谁撞谁,想打谁打谁,所以你羡慕?”
他放下手,看着顾迢:“顾迢,我也失去了妈妈。”
也终于明白,原来这些年妹妹到底在想什么。
“他说过!”
“你为什么不
我?!你为什么就是不
!?”
顾迢回嘴了:“至少他们不会被人欺负。”
好让人讨厌。
“爸恨我!那些跟着妈妈的人也恨我!他们都恨死我了!连佣人都躲着我!”
顾迢声音在这里高了不止一个度。
“你有拿我当过妹妹?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只是顾家的小姐?养到成年嫁出去,给顾家换利益。”
“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每天都在等,妈妈走了,爸不要我了,我以为哥哥会回来,等你告诉我不是我的错,等你告诉他们闭嘴,等你告诉我妈妈不是我害死的。”
十五岁的女孩说的每字每句都在变相告诉哥哥这五年来她想表达的是什么。
他也撑不住。
顾迢忽然笑起来,眼泪大颗大颗跟着掉。
顾裴不明白这句话怎么会从她嘴里倒出来:“什么?”
“你觉得我不回来是不在乎你,事实上我每天睁开眼闭上眼都在想我要怎么撑到明天。”
“你说完了?”顾裴闭了闭眼,那双向来平静的深眸第一次
出些许疲惫。
顾裴眉
骤然皱起,这是他第一次知
这件事。
而顾裴靠在椅背里很久都没说话,发现自己居然回答不了。
而那一年他真的没看见,是不够关心自己妹妹吗?
“结果你呢?”她指着这间办公室:“你住公司,睡公司,你连家都不回,我晚上睡觉
噩梦,梦见妈妈一直往水里沉,我跑不过去,我喊不出来,那段时间我害怕睡觉,害怕水,你在哪?”
顾裴沉默着,顾迢却已经停不下来,扯出苦涩的笑意,眼泪还是往下掉:“我打架逃课,抽烟喝酒,我以为只要我闹得够大,你就会
我,结果你永远都一样,收拾完就走人。”
是,因为他顾不上。
顾迢的眼泪掉下来,她狠狠
掉,仿佛觉得在哥哥面前哭是件丢脸的事。
“可我不行,那时候如果我倒下,我们兄妹两个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拼命保住顾家,保住妈留下来的东西。”
“十九岁的我,真的没有办法同时
好这两件事。”
“还有葬礼那天那些人看我的眼神你见过吗?你知
他们背后怎么说吗?”
她让你看看我,你
我,你为什么也不要我?
紧接着,他的声音有些发哑:“我也想哭,也想有人抱我,可我没有时间,你十岁你可以哭,可以闹,可以躲在被子里不出来。”
“我那时候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顾裴!”
说到这里,顾迢却终于忍不住了:“至少没人敢说他们害死自己妈妈。”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这栋楼:“但妈下葬第二天我就在这里,董事会
,
东撤资,顾家所有亲戚都想伸手,我如果不
顾氏,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们这一支会被拆得连骨
都剩不下。”
年纪尚小的妹妹失去了依赖的妈妈,正在成长的哥哥也失去了令他骄傲着的母亲。
“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你说我不要你
,对,不需要!我之前需要你
的时候你在哪?”她像终于撕开一
结痂很多年的伤口,声音由低到高:“妈走的那年我十岁,亲眼看着妈沉下去,然后爸疯了一样拉着我,告诉我是我害死了妈妈,如果不是我,她能活下来的,死的如果是我就好了。”
“顾迢。”
没人会把一个十岁小女孩说的话当回事,更没人告诉过他这些。
因为这是五年来,顾裴第一次承认他也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