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存郢虽是在耐心地给颜谨解惑，目光却始终落在鬼手吴上。

        “此事只是我的猜测，未必准确。”鬼手吴沉片刻，“江湖传闻，关沧海上纹有一幅四凶吞天图。图上绘有上古四大凶兽，拥有吞天噬地之能，威力无穷。可至今为止，江湖上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那幅图。”

        颜谨好看的眉紧紧蹙起，手指下意识地抠着桌角：“这就有些奇怪了。难不成，他上刺的本不是四凶吞天纹？可若不是四凶吞天纹，又会是什么？”

        “我只信证据。”

        鬼手吴摇了摇，了茶碗里的浮沫。

        颜谨忍不住插嘴：“会不会是血旗帮招揽了什么高手，专门对付黑鸦会？”

        鬼手吴点附和：“正是这个理。与其说是羞臊，倒不如说，他上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若仅仅只是四凶吞天纹，应该不至于遮掩到这种地步。”

        谢存郢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角噙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寻常百姓受礼教约束，不点灯倒也说得过去。可关沧海是什么人？血旗帮帮主，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活阎罗。这种人，会在乎什么礼教规矩？”

        他将折扇“啪”地一合，在颜谨额上轻轻敲了一记，“你这丫，天天在花街混迹，怎的还如此不开窍？”

        “若真有这等高手，江湖上不可能毫无风声。”

        “理由。”

        屋内烛影摇曳。颜谨眨了眨眼：“行房不点灯……似乎也不算奇怪吧？点着灯，总归有些羞人。”

        谢存郢摆弄折扇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上哪儿给你找证据去？”鬼手吴又气又恼，偏又无可奈何。

        “最近两帮势同水火。黑鸦会仗着知晓灵纹的弱点，频频挑衅血旗帮，杀了他们不少高手。”

        屋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血旗帮。”

        “更何况，银子花了，人也进了房，为的便是那点风快活。自然是怎么尽兴怎么来，怎么销魂怎么来。”

        谢存郢却摇了摇。

魂被人强行带走了。”

        “点灵匠点灵，常会用到妖血、香灰、兽骨粉等物；若是点阴神恶鬼，则会用到人血、生魂、尸油之类的东西。他们拘灵招魂的手段，可不少。”

        谢存郢原本紧绷的角一抽，随即低低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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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谨冷不防挨了一记，捂着额瞪他。

        鬼手吴摊了摊手：“谢大人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信我了。”

        鬼手吴一时无言以对。

        “吴兄何时变得如此瞻前顾后了？”谢存郢戏谑地笑了一声。

        “既然你说此案不是你们点灵匠所为，那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颜谨也愣了一下：“你怀疑传闻有假？”

        “我知的，也就这些了。再多，便查不到了。”

        “真假我不清楚。”鬼手吴，“我这人对厉害的灵纹向来有兴趣，听说关沧海上的四凶吞天纹能有如此之威，便特地找了几个陪过他的姑娘打听，想知那图纹究竟是怎么个走线布局。可她们都说，从未见过。关沧海与人行房时，从不脱衣，也从不点灯。”

        良久，鬼手吴才缓缓开口：“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从前替街坊妇人看诊时，听过不少闺房私话，十有八九都是灯落帐，摸黑行事。

        “后来，我设法找到了他的一个小妾。那女子跟了他五六年，却也从未见过他脱衣，更不曾见过什么四凶吞天纹。甚至连平日里沐浴更衣，他都不许任何人近伺候。”

        “后来呢？”颜谨追问，“你可曾继续查下去？”

        “血旗帮虽有嫌疑，但帮中大多是些莽夫，所纹灵纹也多为灵兽异兽。纵然有少数人纹了钟馗、无常之类能拘魂噬鬼的灵纹，也未必有这样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