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归心似箭，两天不见妈就等于两百年不见妈。

        到家时纪辛珉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抱着西柚给它剪指甲，夹着嗓子一声声哄着小猫：“唉唷！这是谁家的小猫咪呀！剪指甲这么乖！”

        几声绵绵的“咪呜”穿插在内。

        “哎呀！原来是我们家西柚柚呀！”

        住家保姆刘姨帮她提过行李箱：“采蓝回来啦？累不累？”

        纪采蓝揽住她柔柔一抱，中气十足地说：“累！累死啦！但是看到你们就不累了！”

        “是不是呀黑豆豆！”，换好拖鞋，纪采蓝屈膝猛搓黑豆凑近的狗，又埋进它满是小狗味儿的茸茸围脖里狂，声音闷在狗里：“豆豆好香，是不是偷偷洗澡啦？”

        黑豆尾巴摇得差点起飞：“汪！”

        “西柚柚呀，看看你二姐这小嘴甜的…”

        纪辛珉拆了猫条奖励西柚，躲开女儿拥上来的手：“别弄我！热！”

        小猫咪吭哧吭哧舐着，丝毫不顾两个两脚兽的你来我往。

        纪采蓝不不顾地挤掉西柚，上位纪辛珉怀里，鼻间嗅着母亲的馨香撒：“这是你女儿我热情的爱意！请收下好吗纪女士！”

        纪辛珉一番推诿没能抵挡纪采蓝的坚持。

        这孩子…

        纪辛玟低，纪采蓝阖上眼睛靠入她的怀，纤长的睫颤颤巍巍，逐渐安稳下来。

        纪辛珉恍惚能见到她幼时小小一团，泪眼汪汪地问爸爸去哪儿了，哭累了就像这样睡着了。

        她还不了解死亡为何物，只知爸爸突然就不见了、不回家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眨眼孩子长这么大了，也成家立业了。

        “睡着啦？”，刘姨给纪采蓝端来了杯柠檬薄荷水，不料人已经熟睡，这杯子只好搁在桌上。

        住黑豆预备喑呜的嘴筒子，纪辛珉轻拍小女儿的后背，仿佛她还在襁褓之中。

        “是啊…”

        =======================

        35.拷问

        纪采蓝很久没梦到父亲秦乐政了。

        鲜血从脖子一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出，几乎要浸满他上的白大褂，那伤口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血盆大口”。

        黑雾遮蔽他上半张脸，下半张脸上的嘴若

        无其事地翕动着，可没有声音。

        纪采蓝估计他在说纪辛珉怎么怎么的。

        秦乐政还活着的时候就这样，回家第一件事除了洗手就是先问“妈妈去哪啦”、“今天有没有惹妈妈生气啦”云云。

        记忆里那双模糊、温的大手缓缓伸出，刚要拥上来时纪采蓝小一疼，被抽离了梦境。

        还是有双手碰上她，为她抽的小。

        空气中飘着一丝丝陌生的浅淡气味。

        纪采蓝睁开泛酸的眼，猜测此时能出现在她房里的人：“连…见毓…？”

        落地窗外橘黄一片，显然她睡了很久。

        那人沉沉一应，指腹细细着她的患：“是我。”

        恰到好的力让纪采蓝肌肉渐渐放松下来。

        “嗯…你怎么来了…？”，纪采蓝翻动上半，一小半张脸埋进枕里，凝视坐在床边的男人。

        应该是刚下班就来了。

        他眉骨突出，鼻梁直，衬衫袖子挽起，手臂线条畅，手腕上珐琅地图表盘的银色分针正好截断俄罗斯西北。

        她的肤色和他形成强烈对比，在他手里像一截雕细琢的石膏雕塑。

        确认那条不安分的归位后，连见毓端了杯温白开给她：

        “我打电话问妈知不知你的归期，她说你中午已经回来了，问我晚上要不要来吃饭。我作为女婿自然…却之不恭。”

        纪采蓝点点，起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

        等她喝不下了，连见毓拿过杯子，“咯”一声放到桌面，坐回床沿，手掌按入床中，侧着脸，一双棕褐色的深眸望进她仍惺忪的眼里。

        “怎么没跟我说一下出差的事？”

        纪采蓝捂脸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拭去眼角的眼泪：“唔…对不起啊，我忘了…”

        他记得他那天晚上是睡在她边的吧？

        摆好地上她的拖鞋，连见毓叹了口气：“好，那下次再跟我说一声。”

        话虽如此，但他并不指望她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