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号在夕阳下拖出一长长的影子，像是一把黑色的刀，切开了这片混沌

        的废土。

        夜幕即将降临。

        而这辆车，将是他们在黑夜中唯一的方舟。

        只不过，罗伊还没有意识到，在这个狭小的铁盒子里，夜晚的危险，有时候

        并不来自于外面。

        第十章：第一夜

        震动停了，那持续了两个小时、仿佛要将骨架子都颠散的轰鸣声终于在

        这个瞬间消失殆尽，世界突然安静得有些可怕，只有排气冷却时发出的噼啪声

        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罗伊在驾驶座上，手指依然僵地扣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

        白，他大口着气，肺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都带着一铁锈味和机油味。

        车窗外是一片死寂的荒原，没有尸鬼，没有枪声，只有几枯死的野草在夜

        风中瑟瑟发抖，月光惨白地洒在裂的土地上，把诺亚号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

        一座孤零零的坟墓。

        「安全，周围五公里内无热源反应，」安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解开安

        全带，动作依然优雅，只是起的瞬间稍微踉跄了一下，那双总是充满了母光

        辉的眼睛里此刻也透出一丝疲惫的数据波动。

        米娅则直接从副驾驶座上了下去，像一摊化的银色在地板上，她

        上的战术短裙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大内侧全是干涸的黑红色污渍，那是尸

        鬼的血和罗伊的混合后的产物。

        「脏死了，」米娅嫌弃地用脚后跟蹭了蹭地毯，发出一声带着电音的抱怨，

        「这种黏糊糊的感觉会让我的觉传感灵度下降百分之三十，简直是待。」

        罗伊低看了看自己，他更惨，那条帆布子已经地贴在上，上半

        的T  恤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渍，散发着一酸臭味。

        「生活舱里有淋浴间，」安娜走到驾驶舱和后舱的连接门前，按下面板，

        气密门开，一陈旧但干净的空气扑面而来，「水循环系统运作正常，储水量

        百分之四十五，足够我们清理一下。」

        「我要洗澡！」米娅瞬间复活，从地上一跃而起，冲进了后舱，那一瘸一拐

        的动作却暴了她机的损伤。

        罗伊费力地把自己从座椅上出来，双得像面条，每走一步，膝盖都在

        抗议。

        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虽然落满了灰尘，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奢华，真

        沙发，胡桃木的折叠桌，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吧台，当然，现在上面只有空酒瓶。

        「浴室在这边，」安娜打开了角落的一扇磨砂玻璃门，里面亮起了柔和的

        光，「不过空间有限，为了节约水资源和能源，我建议……一起洗。」

        罗伊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米娅已经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剥了个光，那一

        银白色的金属骨架和仿生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愣着干嘛，进来啊，变态指挥官，」米娅回瞪了他一眼，然后直接钻进

        了那个只有一平米见方的淋浴间。

        安娜微笑着走过来，伸手帮罗伊解开了子的扣子，她的手指温热，指尖

        划过罗伊的小腹，引起一阵战栗。

        「您太累了，需要协助，」她说着，极其自然地脱掉了罗伊那条脏得要命的

        子，然后是内，最后把自己上的破布条也扯了下来。

        两完美的女躯，一瘦弱的男躯，就这样赤相对。

        罗伊想遮挡一下，但双手被安娜温柔地握住，拉进了淋浴间。

        太挤了。

        这是罗伊唯一的念。

        三个人的肤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热水从的花洒涌

        而出，瞬间打了发和，狭小的空间里立刻升腾起白色的水雾。

        「水温四十二度，这是缓解肌肉疲劳的最佳温度，」安娜挤了一坨沐浴

        在手上，那是车里原本就有的，带着一二十年前的古龙水味，她将泡沫涂抹在

        罗伊的口，掌心细腻地打着圈。

        米娅蹲在地上，正在理她上的污渍，水顺着她脊背那条感的凹槽

        下去，经过圆的，滴落在地板上，变成了黑色的脏水。

        「抬脚，」米娅拍了拍罗伊的小，语气不善，「全是泥，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