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久了会让

        人产生一种自己的肤也在被腐蚀的错觉。

        为了节省能源，安娜关闭了大分维生系统，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空气循

        环，车厢里的温度开始升高，混合着机油味、旧革味以及三人上散发出来的

        荷尔蒙味，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昏昏睡的闷热气息。

        罗伊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手里摆弄着那把生锈的消防斧，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自卫武，虽然在米娅看来这东西连切菜都费劲。

        「别磨了，那块废铁再磨也砍不断机人的装甲，」米娅坐在对面的床上，

        手里拿着一块枪布，正在细致地拭她那把高频震动匕首，「你应该担心的是

        如果氧气循环系统坏了，我们会不会先被憋死。」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罗伊叹了口气。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这是突击型仿生人的底层逻辑，永远最坏的打算，」

        米娅把匕首举起来，对着昏黄的灯光检查刀刃上的缺口，「倒是你，心率一直维

        持在一百二以上，你在害怕？」

        罗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确实在害怕，但不是怕死，而是怕这种黑暗和封

        闭。

        「这让我想起了以前，」罗伊低着，看着地板上的铆钉，「在孤儿院的时

        候。」

        安娜原本正在检查黑匣子的数据，听到这话，她停了下来，转过看着罗

        伊，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

        「那个地方叫『灰房子』，」罗伊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了外面的雨，

        「因为那里的一切都是灰色的，墙是灰的，衣服是灰的，连我们要吃的糊糊也

        是灰的。」

        米娅撇了撇嘴，似乎想说什么嘲讽的话，但看到罗伊那颤抖的肩膀，她难得

        地闭上了嘴。

        「那里有个禁闭室，比这车厢还小，没有窗，没有灯，」罗伊抱住了自己

        的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只要我们犯了错，或者仅仅是看护心情不好，就会

        被关进去。」

        「有一次，我偷了一块发霉的面包，被关了整整三天，」罗伊抬起，眼神

        有些空，「那三天里，我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心声，扑通，扑

        通，那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声音，因为它提醒着你，你还活着，还要继续受苦。」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外面酸雨敲打装甲板的声音还在继续，滋滋，

        滋滋。

        「人类幼在缺乏安全感的环境下成长，会导致严重的心理创伤和格缺陷，」

        安娜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电子合成音，而是带上了一种

        奇异的、充满了磁的温度，「这解释了你格中的怯懦和回避型依恋人格。」

        她走了过来，没有穿鞋的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高大的躯在

        应急灯的照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罗伊完全笼罩在内。

        「但我不是那个看护，」安娜在罗伊面前跪了下来，她上的热量辐过

        来，驱散了罗伊周的寒意，「这里也不是灰房子。」

        她伸出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抚摸罗伊的，而是直接张开双臂，将罗伊

        的按进了自己那宽广深邃的怀里。

        那是一种极其震撼的感。

        罗伊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团温热的云朵里，安娜的房巨大而柔，没

        有任何衣物的阻隔，那细腻的仿生肤紧紧贴着他的脸颊，他甚至能感受到肤

        下那些微型泵浦输送营养的细微震动。

        「呜……」罗伊想要挣扎，因为这姿势实在太像是在哄一个婴儿，让他感到

        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