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

        他贴得严丝合，双手发力，勒得她肋骨发酸。他偏过，嘴过她耳朵上的绒，声音冷津津的：“你也想要外面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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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晌，他才把胳膊退出来，站直了子。风一停，那子冲鼻的硝石味全涌了上来。

        是一大碗肉汤。

        安贞手底下一沉。她紧了那木棍，刚松下去的肩膀又提了起来，手臂上的都跟着收紧了。

        抢。

        而且这会儿，正有人在暗瞧着他们。

        被外人蹚进屋的这口恶气，让阿芜眼底瞬间涌上了一层戾气。他盯着那碗汤，手指慢慢摸向腰间的刀柄，恨不得把来人的给剥了。

        干泥上，结结实实踩出了一溜脚印。印子不大，踩出的坑边整整齐齐，靴底的花纹繁复致，绝不是这两双破草鞋能踩出来的。就在那串脚印断掉的地方，横着一块大青石，上稳稳当当放着个瓷大碗。

        她十四了。这野地里的规矩她懂——要拿什么东西，就得拿别的东西换。

        阿芜低笑了。笑声在废墟里有些闷，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那碗不是破的。热气顺着碗口一往上蹿，白花花的水汽在黑影里飘。

        有人来过。

车，颜色太扎眼了——那是她这三年来没见过的，外面世界的东西。

        两个人眼珠子一转，同时盯向了驿站最里面——那半截塌下来的土墙后。

        不能脱了他的眼，一丁点想都不行。

        她往火堆里扔了一段枯枝。火苗燎上干柴，劈里啪啦地响起来。

        “想要什么就说，”他的气息打在那层细的绒上，带着不容置疑的霸，“哥哥去抢。”

        安贞的后背直了一寸。她看着自己指甲里的干血，咙发紧。

        阿芜没撒手。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盯着她耳朵边那细小红。她学会嘴了，这么轻轻地推一下，看着就惹人烦。可这满是刺的肉，就算扎出窟窿，他也要抱着。

        火苗晃了两下，照到了那个脏角落。

        在这么个放眼连绿都没有的盐碱坑边上，在这破得漏风的土屋子里，就这么摆着一碗还热的肉汤。风里呛人的硝石味，被这厚重的油脂香生生冲开了一个口子。

        阿芜刚跨出一步要去拿柴，脚底下就顿住了。

        这个字在这三年里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是断手断脚，是阿芜上往外呲血的口子，是黑夜里摸着石跑的几十里路，是拿命去换。

        “我不要。”安贞把兔肉穿在削尖的木棍上，嗓子有点干。她手腕一翻，手肘往后在阿芜肚子边上，力刚好能撑开一点隙，又不至于真打上去。“柴不够，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