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贞握紧了银刀。刀刃贴上腐肉的瞬间,那种滞涩和粘稠的
感顺着刀柄传到她的掌心。她的额
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
进脖颈,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
“水壶给我。”白术在一块稍微干净些的石板上铺开脉枕。
“腐肉得剜掉。”白术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因为眼前的惨状而有任何起伏。他转
看向安贞,眼神里有一种审视,“你来。”
安贞接过布巾,
掉额
的汗水,然后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用棉布一圈一圈地缠绕紧实。
那人赶紧过来死死按住少年。
安贞依言照
,找了两
树枝把半扇破窗撑起。外
的热风灌进来,卷着沙土,总算
散了一些难闻的气味。
白术只看了一眼,便转
对安贞说:“把窗
撑开,透气。”
白术的手很稳,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
干净。这双手握着刀,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她在这个比自己大八岁的男人
上,找到了一种除了生存之外的,可以称之为“依赖”的东西。而白术只是看着她沾了血污的侧脸,觉得这孩子确实长大了些,可以教些更深的东西了。
安贞愣了一下。
白术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布巾。
刀尖挑开黑色的坏死组织,一点点刮去附着在骨
上的脓
。
白术给另外三个稍微轻症的人诊了脉,留了几服退热祛
的药,让他们自己去熬。
“
得很好。”白术的声音很轻,落在夏日的蝉鸣里,“很稳。”
等
理完所有的伤患,日
已经完全落山了。
当最后一点腐肉被清理干净,
出鲜红的血丝时,安贞手里的刀终于放下了。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僵
得几乎无法弯曲。
刘家村的里正端来两碗凉白开和几个
面饼子,
她抓过药,认过
位,甚至用老鼠练过
合,但在活人
上动刀,还是第一次。
那两下轻拍,隔着被汗水浸
的单薄衣料,传递出一种温热的
感。安贞抬起
,正好撞进白术清明的眼眸里。
这不是死人堆。这只是烂肉。他见过比这更烂的东西。现在,他是个大夫。
安贞咬住下
。她看了一眼那少年烧得通红的脸,又看了一眼白术递过来的刀。
“手抖就退后。”白术从药箱里拿出一柄小巧的银刀,递到她面前。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只是一种陈述,“大夫的手不稳,刀下去就是索命的鬼。”
那一刻,安贞听到自己的心
声,比外面树上的蝉鸣还要响。她有些局促地低下
,手忙脚乱地收拾起地上的东西。
“按住他的
。”安贞转
对旁边另一个
民说
。
白术微微点了点
,往旁边让开半步,留出空间。“先用酒冲洗,刀刃走边缘,不要碰到好肉。”
安贞将腰间的水壶递过去,又从竹篓里拿出干净的棉布和烈酒。这些准备工作她
得很熟练,是在药庐里看白术
过无数次的。
“我能行。”她的声音有些低,但没有颤。
“撒上三七粉,包扎。”白术说。
然后他走到那个少年面前,蹲下
,看着那条惨不忍睹的
。
安贞跪在干草上,
开酒
,烈酒倾倒在伤口上,少年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
,
本能地抽搐。
这半个时辰,对安贞来说比一整天还要漫长。
当她打下最后一个结的时候,白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贞深
了一口气,将胃里的翻涌压下去,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柄银刀。
她看着少年
上翻卷的发黑血肉,闻着那
令人作呕的腐臭,胃里本能地翻涌了一下。这味
,让她想起了九岁那年,被扔进人贩子车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