篷的隙，如同水般漏了进来，落在人的脸上、发上，带来微微的刺痛感。

        安贞忍不住偏过，咳嗽了两声。干燥的沙子进了气，让她觉得咙有些发，眼睛也被迷得生疼。

        就在这时，白术动了。

        他没有松开托着她后腰的手，而是微微倾向前。安贞感觉到有什么柔而微凉的东西，轻轻覆盖在了她的口鼻上。

        那是白术长衫的一截干净袖口。布料上带着淡淡的皂角和甘草香，隔绝了外面令人窒息的土腥味。

        “闭上眼，呼放轻。”白术的声音极近，近到他的鼻息似乎扫过了安贞的睫，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安贞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在剥夺了视觉的黑暗中，白术的气息变得极侵略，却又被他用极致的修养包裹得严丝合。他的袖口温柔地掩着她的口鼻，而他的另一只手，还稳稳地扣在她的腰间，指腹甚至若有似无地贴着她的脊。

        安贞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能感觉到，这种亲近，已经超出了寻常师徒之间避险的界限。但白术的动作偏偏得那么自然、那么面，仿佛这一切只是出于医者对弱者的庇护，仁至义尽，无可指摘。让她本生不出一丝抗拒的理由，甚至连心加速都成了一种罪过。

        这就是白术的清冷与松弛。他不迫，不掠夺，他只是提供一个最舒适、最无可挑剔的选项，让你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甚至还要感激他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风声渐渐弱了下来。那能把帐篷掀翻的狂暴力量终于耗尽了力气，退去了，只剩下细碎的沙砾打在牛上的声音，像是夜的低语。

        安贞感觉到覆在自己口鼻上的那截袖口移开了，带着那令人安心的香气一同离去。

        “风势小了。”白术的声音在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慢慢松开了托在她腰间的手，重新退回了自己原本的姿势，拉开了那令人心慌的距离。

        安贞也连忙坐直子，脱离了那个温的怀抱。帐篷里的冷空气瞬间包裹了过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拉了拉上的灰色毡毯，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和那一丝莫名的失落。

        黑暗中，白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动作一丝不苟。

        “歇一会儿吧。明日还要赶路。”他淡淡地吩咐，恢复了平日里那个清冷自持的师父模样。

        安贞应了一声，抱紧双膝，将埋进毡毯里，假装入睡。

        夜半时分。荒滩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