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声音的出现，原本疯狂攻击的黑色甲虫仿佛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命令，突然停止了动作。它们像黑色的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铺满骨粉的路。

        那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周遭虫的窸窣声。

        阿芜。

        ——

        矿内。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阴冷，却让安贞瞬间如坠冰窟的声音，从矿更深的黑暗中幽幽飘来。

        安贞的呼微颤。而白术横在前的剑，墨玉指尖暗藏的毒镖，以及赤狐紧握的断刀，在同一时间，全都对准了黑暗中走出的那个人。

        “白大夫，看来你这几日，过得并不安生啊。”

        黑暗中，一个削瘦、苍白，穿着一几乎与夜色为一的长袍的影，缓缓走了出来。

        阿芜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不带一丝温度，只有令人窒息的执念。

        那个在安贞记忆中，总是苍白着脸、跟在她后的瘦弱少年，此刻正坐在用白骨堆砌而成的法阵中央。他的手里把玩着一只通透明的蛊虫，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粘稠的阴冷光芒。

        那个自以为是的清高游医，竟然敢用那双脏手拉着她的手腕；还有那个像条野狗一样的少年，凭什么为了她去拼命？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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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术并未剑相向，只是将剑横于前，挡在安贞前半步。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凝结的寒霜，昭示着他对眼前这个危险男人的防备。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围绕在她边的那些人。

        他的指尖轻轻碾碎了那只透明的蛊虫。

        “游医阁下说笑了。”墨玉面对白术的戒备，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模样，“我若要杀她，刚才那石砸下来的时候，便不会出手了。毕竟，她还大有用。”

        赤狐提着染血的断刀退回安贞边，像护食的小兽，死死盯着墨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

        “阿贞……”阿芜微微歪着，病态的脸庞在明灭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渗人，语气轻柔得仿佛在叹息，“外面风那么大，你怎么跑到这种脏地方来了？”

在无边黑暗中的眼睛，已经注视他们很久了。

        杀局已成，九死一生。退路已被虫封死，而前方，是比虫更恐怖的、隐忍了多年的巫蛊遗孤。

        墨玉的影在烟尘中稳稳落地，他甚至还有闲暇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摆。他没有看安贞，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矿深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是你引的阵？”白术的声音冷若冰霜。

        随后，他才慢慢将视线扫过周围的其他三人。

        那是一种看着一堆死物的眼神。

        三枚霹雳弹在虫最密集的地方炸开，刺目的火光伴随着震耳聋的巨响，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冲击波将那块下坠的巨石炸得偏离了方向，重重地砸在了一旁的空地上，掀起漫天烟尘。

        阿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越过白术和墨玉，贪婪而粘稠地锁定在安贞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私有物。

        白术正带着安贞避开砸落的巨石。

        气氛在这一刻，凝滞到了极点。

        “阿贞……”

        他原本只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理墨玉设下的那些可笑的诱饵。却没想到，他亲手养大的鸟，竟然自己飞出了笼子，还沾上了别人的气味。

        阿芜的结剧烈地动了一下。他感到一种想要撕碎一切的暴躁在腔里横冲直撞。那是他的。哪怕是他丢掉不要的，也只能是他的。

        “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