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

        他们站在城门口，眼神里全是惶恐和戒备，像群惊弓之鸟。

        “慢点吃，有的是。”

        他旁边的人问他咋了，他说：“我怕这是梦，睁眼就没了。”

        先打勺饭，再盖勺肉丝，最后浇勺菜汤。

        “我不需要你们卖命。我需要的是干活的人。修车的、种地的、会饭的、能衣服的。有手艺留下来干活，没手艺学。干得好有奖励，干不好——”

        七八个，拖家带口。

        那人沉默，然后说：“那你掐我，咱俩一起这个梦。”

        他顿了顿。

        “闹事的直接扔出去枪毙！听明白了吗！”

        还有个老，吃几口就抬看看，眼神里全是不真实感。

        压抑的抽泣声在人群里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篝火燃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庞。那些原本麻木的死灰眼神里，有点活人的神采。

        宋舟站在城楼，用望远镜观察。

        赵天琪拼命点。

        其余人也顾不上仪态，捧碗往嘴里灌，得气也舍不得停。

        她站在临时搭起的木板台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风凛凛。

        广场上，苏小妍正在发表讲话。

        中年男人声音发抖，膝盖发跪了下去。

        宋舟没让他再起来，蹲下，视线和他齐平。

        宋舟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是……都是街坊邻居，一起逃难的。”

        “干不好也没事，多少吃点。但谁要是敢闹事、偷东西、欺负人，直接拉出去当靶子。听明白了吗？”

        有个女人吃得太急，噎住了，憋得脸通红，用力捶打口。旁边的人赶紧帮她拍背，又递过来水。

。

        进到城内，所有人愣在原地。

        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狼吞虎咽的咀嚼声。

        城门打开条，几个量产机站在门口。

        这次回应的声音大了点，但明显心不在焉。

        柳然侧过脸看他，目光温柔：“他们信的不是你，是那碗饭。”

        但当那扇城门真的为他们打开，当一碗热粥真的递到手里，很多人紧绷的神经逐渐舒缓。

        “老总……您……您是活菩萨啊……”

        他哆哆嗦嗦接过，第一口咽下去的时候，眼泪跟着掉进碗里。

        登记排着长队，柳然坐在桌子后面，一笔一划记录每个人的信息。她穿着宋舟新买的长裙，发挽起来，干练又温柔，像个真正的女主人。

        三五成群的，十几二十个的，拖家带口的，形单影只的。

        宋舟没回：“在想这些人能信多久。”

        宋舟看到这一幕，有些不好受。

        他妈妈不好意思地朝周围笑笑，把自己碗里剩的拨给他一半。

        “放他们进来。”

        “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衔尾蛇的人！记住咱们的规矩：干活才有饭吃，偷懒就饿着！谁敢闹事——”

        没人敢动。

        临时搭起的厨房里，炊烟升腾。

        “这……这是……”

        今天的晚饭是：腌制过的碎猪肉丝，用大锅猛火爆炒，加了点盐和香料，肉香扑鼻；双蒸饭，就是蒸两次的米饭，颗粒分明，饱；还有大桶烂菜叶子汤，绿油油的，虽然卖相不好，但热气腾腾。

        “明白！明白！老总您放心，咱们都是老实人，绝对不会给您添乱！”

        赵天琪看向那碗粥，干裂的嘴抖得不成样子。

        有拄拐杖的老人，有怀里抱婴儿的妇女，有半大孩子牵着更小的孩子。

        宋舟拍拍他肩膀：“慢慢吃，不急。”

        饭好后，排队打饭的人自觉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队。

        宋舟皱皱眉，声音沉了几分：“我让你们起来。”

        苏小妍看见，想训斥，被柳然拉住了。

        台下的民们其实听见了，也明白得给苏小妍面子。

        每个人领到一个搪瓷碗，宋舟从原生世界批发的，几钱一个。

        但手里的肉丝饭实在太香了，他们十几年没吃过这么扎实的东西。所有人只能在心里默念“老总万岁姨太太千岁”，然后继续争分夺秒地往嘴里扒饭。

        苏小妍提高声音：“我问你们，听明白了吗！”

        苏小妍站在旁边抱胳膊，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

        有个机灵点的汉子抬起，嘴里还嚼着肉丝，扯嗓子喊：“听明白了！姨太太威武！”

        等他们喝完，他让人又端了几碗过来。

        他们站在距离城墙几百米的地方，畏畏缩缩地张望，不敢靠近。

        柳然走到他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宋舟收紧手指，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柳然带领柳语晴和苏小妍，把两百多人安置妥当。

        “但只要饭一直有，他们就会一直信。”

        他后的人哗啦啦跪倒一片。

        宋舟站起，朝钢板娘示意：“带去安置营，登记信息。”

        其他人这才赶紧从碗里抬起，混不清

        掌勺的是从民里临时挑出来的人，手脚麻利，边炒边偷偷往嘴里肉丝。

        宋舟盛一碗，亲自递过去。

        她停顿片刻，努力回想以前父亲手下那些军官是怎么训话的。

        后面来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量产机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有几碗热气腾腾的粥。

        “起来。”

        宋舟点点，朝旁边招招手。

        中年男人这才哆嗦爬起来，低不敢看他。

        她气得跺脚，却又不好真的发作。

        老抬看他，浑浊的眼睛里蓄满泪水。

        “让他们吃点吧。”

        领的是个中年男人，瘦得包骨，背却得笔直。他后跟着几个女人和孩子，还有个老人，被两个年轻人架起来。

        “先吃点东西。”

        宋舟将视线投向广场中黑压压的人群。

        有个小孩把碗得干干净净，还不过瘾，伸出碗底，得碗叮当响。

        他们愣愣盯着整齐的街和银白的金属建筑，连大气都不敢。

        台下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回应。

        那群人犹豫了，最后还是中年男人带，一步步挪过来。

        那个小孩喝太急，呛得咳嗽起来，咳完赶紧把碗往嘴边凑，生怕别人抢走。

        有个女人手里的破布包袱掉落在地，也没去捡。

        几口大锅同时开火，炒菜的滋啦声混着香气飘出来。

        她猛灌几口，缓过来接着埋继续吃。

        “老总！您是大善人！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给条活路就行！”

        有个干瘦老，捧碗的手抖得厉害，粥洒了一半。他干脆趴下去，伸出去洒的那些。

        苏小妍低往下一看——好家伙，底下几百号人全低着脑袋，盯着自己手里的搪瓷碗。

        “回……回老总的话，小的叫赵天琪。”

        第二碗下肚，赵天琪终于缓过劲来。他抹抹嘴，“噗通”又跪下了。

        “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