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低了一些，慢了一些，没有那种懒洋洋的上扬尾音。“我在二手市集上看到的。摊主是个很老的老，他说燕子每年都会回到同一个巢。不飞多远。”

        他顿了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烛火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金色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窗外有烟花开始响了。不是午夜的正式烟火，是早放的零星礼花，从城堡的方向升起来，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成金色和绿色的光点，映在窗玻璃上一闪一闪的。远传来隐隐的欢呼声。

        柳依低看着手心里那只燕子。

        烛火在她眼睛里了一下，又了一下。“帮我上。”她说。声音有一点哑。

        他接过去，手指绕到她脖子后面。银链子很细，搭扣很小，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指尖碰着她的后颈。那一小块肤被他的指尖反复到，每次碰到她都微微屏住呼。

        他扣了很久才扣上，比上一次扣盔搭扣还要久。

        终于扣好了。

        他的手没有收回去，从她后颈到耳后，把她垂下来的一缕发别到耳后。

        就像每一次他为她的那样。燕子挂坠贴在她的锁骨上，已经被肤焐热了。

        “谢谢，”她轻声说，“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眼尾往下压，所有细碎的灯光都落在他灰蓝色的虹里像碎星。

        “你才过了十七年，以后还有更多。”他许诺，“从现在开始我每年都会送你一个新的，完美的圣诞节礼物。”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口。他的衣有羊的味，混着松木须后水和一点点厨房里残留的番茄汤的甜。

        他的手环过她的背把她整个人箍紧，下巴搁在她的上，腔里的心贴着她的耳朵，一下一下，比机车引擎更稳更有力。

        快到午夜的时候，窗外的天空被远的烟花照亮了一角。

        城堡那边有人在放跨年烟火，隐隐的爆裂声隔着双层玻璃传进来，像远方的闷雷。

        光雨落在雪地上，把整座爱丁堡映得如同白昼。王子街上的教堂钟楼被照亮了，城堡的火山岩墙被照亮了，远福斯湾的水面也被照亮了，连远福斯湾的水面上也倒映着一闪一闪的烟花碎影。

        柳依走到窗边去看，窗帘拉开一半，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鹅似的一片一片从黑暗里落下来，贴在玻璃上迅速化。

        罗迪走到她后，没有碰她，只是站在她后面，和她看同一场雪。

        他把窗打开一条，冷空气裹挟着远人群的欢呼声和烟花的爆裂声涌进来，窗台上圣诞树的小灯被风得轻轻晃动。

        她的睫在烟花光里投下两弧形的阴影。

        燕子挂坠在她锁骨上反着窗外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那只鸟真的在飞。他的呼落在她的嘴上，带着苹果酒的甜。

        窗外的雪还在下，烟花还在响。

        新年的钟声开始敲。

        城堡的钟敲第一下，当——整座城市都在震动。

        远的人群开始欢呼，

        “Happy      New      Year”的喊声从王子街的方向传来，被雪和风裹着，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们在新年的第一秒接吻。

        他的嘴很，带着姜汁啤酒和苹果酒和雪花的味。

        她的指尖攥着他衣的前襟，攥得指节发白。

        他的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

        窗外的烟花炸成了一片金色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