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肩窝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正在随着哭泣慢慢升高，热的，得像一捧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出来的气息落在她嘴上。

        他低看着她茸茸的，沉默了几秒。

        她抬起红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像是怕从他脸上看到什么让她心碎的表情。

        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觉得，”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几乎是蛊惑的气息，“我会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两个人的脸猛地拉近了。

        江宇珺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那种意更重了，像有一只小爪子在他腔最柔的位置挠了一下。

        钱狄洛低着，泪眼模糊地盯着他衬衫上的纽扣，盯了好一会儿，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那张狼狈的、哭红了脸的小倒影。

        她从他的肩窝里抬起脸，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鼻红红的，嘴微微张着，表情是那种“你居然还笑得出来”的困惑和委屈。

        他就那样捧着她的脸，安静地等着。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又涌上来了一波，她用力了一下鼻子想止住，但没什么用。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后颈。

        不是那种嘲讽的好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心里有一弦被拨了一下的那种好笑——她说自己坏？她说她装？她说她自私？

        他低着，能看到她后颈那一小片出来的肤，细腻的、泛着浅粉色的。

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等她抽噎的声音小了一些，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他不常用的、近乎耐心的语调：“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一边一边哑着嗓子说：“没事……让哥哥见笑了……小狗就是……”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在他颈侧，漉漉的、黏糊糊的：“小狗不想让哥哥看到小狗坏的那一面……想一直当乖乖的、讨人喜欢的小狗……可是小狗有时候真的不到……小狗装得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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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像是把最后一口气也用完了，只剩呜咽声从他肩传出来。

        五指收拢，掌心贴着她颈后温热的肤，拇指按在她耳后的位置，轻轻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江宇珺没有松手，也没有她。

        “哥哥本来不想谈恋爱的……是小狗着哥哥答应的……小狗总是缠着哥哥，要哥哥抱、要哥哥亲、要哥哥陪……小狗怕哥哥其实烦透了，只是不好意思说……”

        很轻，很短，几乎只是一声从鼻腔里逸出的气音，但钱狄洛听见了。

        “怕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鼻子堵住了，声音变得瓮声瓮气的。

        他笑了一声。

        如果这也算坏的话，那大概所有人都是圣人。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怕哥哥讨厌小狗。”

        江宇珺没有立刻说话。

        “小狗怕……”

        钱狄洛慌忙抬手去眼泪，越越多，袖子蹭过脸颊，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的嘴离她的嘴，只有几厘米。

        “小狗知自己太自私了，太贪心了……想把哥哥一个人占着，看到哥哥跟别人走在一起就难受得要命……小狗今天去走廊等你，看到那个学姐，心里想的全是让她走开……全都是特别坏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