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不再犹豫，转往卧室走，刚才他来卧室洗过澡，门是虚掩着的，推开之后是一整面暗色系的墙面，床品也是黑色的，枕整整齐齐地放着，整个房间像一间暗室，沉得让人不过气。

        陆清娥知梁佑泽自律到严苛，可她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他那脂率都肉眼可见的低了，竟然还要节食减脂。

        两人之间就隔着小半张桌子的距离，灯光从打过来，能看到他眼睫投下的淡影，陆清娥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以后晚上还是多少吃一点东西。"她卷了一叉面送进嘴里，嘴里絮絮叨叨，"平时本来就忙，三餐不定时，我刚才看你冰箱里都是空的，平时肯定也没好好吃……"

        她重新卷了一叉面，躲开了他的视线，梁佑泽靠回椅背，距离一下子拉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没有再交谈，但气氛并不尴尬，陆清娥安静吃着意面，梁佑泽手艺很好，番茄的酸和黑胡椒的辣混在一起，面条也煮得适中，让她的胃了起来。

        陆清娥无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手机，他太了解她了，自从陆玲走失后，她已经习惯了逃避，拒绝认识新的人，也抗拒面对自己的失败。

        大概是年龄增长后，别意识逐渐明晰，以及家族之间的冲突，这几年她能感觉到梁佑泽在有意疏远她，但看到这块表，她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

        "陆家？或者找个酒店住？"

        "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

        于情于理，她都不该逗留太久。

        "你是在关心我吗？"

        床柜上放着充电，旁边还放着一块手表，陆清娥记得这块手表，那是她高中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和他那些动辄几千万的装饰品比起来实在算不上昂贵，但款式简洁大方，很适合。

        “有充电吗，我手机没电了。”

        “清娥。”

        "你现在回去打算去哪？"

        她抬看去，梁佑泽手肘撑在桌面上，单手支着下巴，眼底笑，专注地看她，与她对视后，他微微前倾，往她这边靠近了一些。

        她其实本不想回陆家，昨晚她还信誓旦旦对李萍说不会出问题，结果现在就要告诉她议程被改了，陆氏的商业用地只剩30%，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他离得太近了。

        "你不吃吗？"

        陆清娥没有继续到走动，拿起床柜上的充电，转离开。

        至少他们还和以前一样。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至于连留宿一晚都要顾虑那么久。"

        话说到一半，发现梁佑泽特别安静，陆清娥止住了嘴，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毕竟这是他的生活方式，他们是成年人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哪怕是朋友也不该干涉太多。

        吃完意面，没等她起，梁佑泽就先一步将盘子收进厨房，陆清娥看了一眼窗外雷雨，去看手机，电快充满了，亮起的屏幕上叠了十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梁佑泽坐在她对面，面前只有一杯水，"最近减脂，不吃晚饭。"

        陆清娥抬看向梁佑泽，他轻笑着。

        她逃避式地略过那些信息，一条都没点开。

        应该是今天刚过，否则以梁佑泽的格不会随便放在床柜上，陆清娥没想到他还留着，她看着那块表上，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冰水入咙，陆清娥思忖着，就算是朋友，也不是从前那个年纪了，现在男女有别，过夜不太合适，更何况，议程还因为梁家提议发生了更改，无论背后推手是不是梁家，总之明面上是过不去的。

        窗外一声惊雷，陆清娥翻到通讯录，指尖悬在秘书的名字上方，雨这么大，而且已经过十点了，让秘书冒雨过来接她，太折腾人了，她下了个打车件，决定打车回去。

        水声从厨房传来，夹杂着碗碟碰撞的轻响，梁佑泽的声音隔着水声传过来。

        陆清娥站在原地，言又止，但梁佑泽也没抬，安静切菜，没觉得她进他卧室有什么不对。

        陆清娥去沙发上找手机，打算让秘书来接她，结果屏幕暗着，没电了。

如果不是他自己想变好，说再多也没有用。

        梁佑泽正在切番茄，刀刃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规律。

        "卧室床柜上面。"

        下楼后，梁佑泽穿上了衣服，一件较为修的短袖，发不再垂着，被他随意往后撩了一把，碎发有些凌乱，但出了光洁的额。

        梁佑泽将煮好的意面捞进盘子里，摆在她惯常坐的那一侧，餐巾和叉子都放好了，陆清娥在餐桌前坐下来，番茄酱汁的颜色调得均匀，飘着很淡的罗勒香，她拿起叉子，却发现只有一份。